第53章 愿意嫁

  褚旭坐到一边的椅子内，负气道。

  “十九叔自己说的，沈秋容方才在御花园碰上了朝暮，两人闹了几句口角。

  谁想到十九叔为了护着朝暮能说出这种话来，我不信，特意来找父皇求证。”

  皇帝抿了口茶，面上亦是烦闷。

  “你那个侧妃怎么就非要往云朝暮身边凑，自己怎么嫁的人心中毫无廉耻吗？

  夙愿得成就该安分守己，为你开枝散叶。你该好生管教莫要让她惹是生非。”

  皇帝低声训诫，忽然之间动作一顿，疑惑道。

  “不过，这一大清早的十九和云朝暮为何会出现在御花园，朕并未传召他们入宫……”

  褚旭听着皇帝并不知晓褚世安和云朝暮的婚事心中安稳了许多。

  宗亲成亲总是要上承天子，准予赐婚的，若只是一时的狠话，那他日后总能有机会再得芳心。

  听到皇帝的疑问，随口答道。

  “我们同母妃请安后出来，迎面撞上的朝暮，那来处的方向应当是太后的慈宁宫。”

  皇帝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低声道。

  “先是长欢突然回京，十九又带着云朝暮入宫请安。太后从前可很是不喜十九，这事甚是蹊跷。”

  褚旭不以为意道。

  “许是年纪大了总会对子孙们多些亲近，太后常年在慈宁宫闭门不出，这两年连宫妃们的请安都免了，一个古稀老人，父皇何须忌惮。”

  皇帝听着不赞同的摇摇头，沉声道。

  “你就是短视，可不要小瞧了你皇祖母，那可是同你皇祖父马上打天下的发妻，朝中元老各个拥护敬畏。年过古稀，把慈宁宫管的严丝合缝，朕半个人都安插不进去，你竟觉得她是个日暮西山的老人？”

  褚旭闻言恭敬道。

  “父皇教训的是。”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

  “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看不到也是情理之中。明日命你协理兵部事宜的圣旨便会送到你府上，既是自己选的地方就好好干。

  轻松的地方你不选，困难的地方就得坚持住，好在兵部侍郎是朕的人，会多照应你些。

  有一点切记，所有的兵部卷宗都不能让永宁王府的人窥探分毫，明白了吗？”

  褚旭眉心一动，浅笑道。

  “是，儿臣遵命。”

  另一边，褚世安和云朝暮坐在马车里，气氛足以用尴尬来形容。

  褚世安满心都是太后在慈宁宫中说的话，如果当初定国公折戟北境真的是皇帝弄权的结果，兄弟之间该如何自处。

  如果皇帝连定国公都能设计致死，对他又何尝能有恻隐之心。

  他褚世安自小的志向就是忠君护国，做护卫边疆的大将军。

  可天不遂人愿，因为帝王猜忌，只能困在京都这方寸之地，整整六年。

  皇帝不让他碰军机要务，不让他入六部为官，但从如今的市卖货物到百姓们的衣食住行，无一处不显示着国力的衰微。

  可是他如果真的和太后合作……

  “哀家要你应允，来日事成，给长欢协政之权。”

  太后的要求言犹在耳，他的皇姐何尝不是野心昭昭。

  这是一场豪赌，输赢风险都由他来担，好处却要分走一半。

  可是能够重回北境的诱惑太大了……

  他身中奇毒，时间本就不多，如果要靠自己实在难如登天。

  褚世安眉间微微的蹙着，连带着多了几分平时不曾见过的冷漠严肃。

  云朝暮自相识以来从未见过褚世安流露出这样的凝重表情，不禁也跟着感到不安。

  思索着，是不是今日自己态度过于强硬，逼得他说出了成婚那种话不好收场，心中有气。

  犹豫半晌，小心看着褚世安的神情低声道。

  “今日是朝暮给王爷惹了麻烦，在宫中您说的话，可以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会当真的。”

  耳边响起云朝暮局促的声音，褚世安方才回过神来，眉间微展看向云朝暮，露出一丝笑来。

  “我只是在想事情，与你无关，不用紧张。”

  褚世安眼眸微动，看着云朝暮的杏眸，十分认真的开了口。

  “但是，今日我说要娶你一事并非儿戏。”

  云朝暮乍然抬头，眼中全是惊慌，心脏跟着砰砰狂跳起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王爷与我相识时间并不长，轻言嫁娶，是不是太仓促了。”

  褚世安耳尖微红，也显出几分不自然，轻搓着手低声道。

  “太后与你母亲有旧，一定要让你嫁入皇家。

  你和褚旭的婚约虽然解除，但他明显对你仍有旧情。

  你是将军遗孤，日后嫁人定是正室，二皇子已有正妻自是不成。

  那无外乎就是在褚旭和襁褓中的七皇子之间选。

  你如今十六，总不能再等十六年，那算来算去还是褚旭。

  我尚未娶亲，府中也无妻妾，虽无实权但胜在家私还算丰硕。

  若是在我和褚旭之间选，你可愿嫁给我……”

  云朝暮脑中一片茫然，若是这对叔侄放在一处，那答案自然显而易见。

  可是云朝暮十分想不明白她为何一定要嫁入皇家。

  触及到褚世安深邃的灰眸，心间又好像烫了一下，一时忙错开视线低下头去。

  褚世安心中赫然多了几分失落，苦笑着勾了勾唇，补充道。

  “若是你实在不能接受，那我……”

  云朝暮看着褚世安黯然的神情，心中一痛。

  想起这段时间褚世安对自己的帮助和付出，细想下来也的确是无以为报。

  况且就像今日沈秋容尚且能拿品级说事来为难自己，顶着永宁王妃的身份，至少做很多事情要容易许多。

  于是，轻声打断道。

  “可以的，我愿意嫁。”

  褚世安长眸微抬，眼中闪过惊喜，心中也跟着跳漏了几拍。

  口中已经想好的，分房而睡，以后只要云朝暮遇到心仪之人就和离，还有云朝暮如果同意配合，他可以给多少财富资产的话尽数吞回了肚子里。

  一向游刃有余的人显得手足无措，仿佛不知道手该放在何处。

  马车宽敞舒适，但却莫名容不下褚世安无处安放的视线。

  憋了许久，才鼓起勇气看向云朝暮，认真道。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