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决裂

  褚旭含泪说着，推开眠花楼主屋的房门。

  屋内正中心是一个大大的冰鉴，冰鉴之后是一件精美绝伦的嫁衣。

  云朝暮有些微怔，是她上辈子和褚旭成婚时，穿的那一件。

  褚旭看到云朝暮表情略有松动，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温声道。

  “我知道你不精通刺绣女红，想来也不会自己绣嫁衣。

  很早以前就已经请了手艺极好的绣娘，暗中缝制，布料是去求了父皇赐了南靖的水绫，除了宫中不会再有第二件这样的亮红。

  你喜欢昙花，我就让他们在衣摆上用金线绣上大片的昙花，凤凰飞在昙花里。

  我想让你做最美的新娘。暮姐姐，我是真的想娶你。”

  云朝暮心中略惊，褚旭对于她的喜好能够对答如流显然始料未及。

  这屋中的准备更是让她暗觉震惊，心里泛起细密的刺痛，眼前又出现了上辈子褚旭对她多年的折磨和利用。

  她曾以为褚旭对她毫无感情才能如此狠心，可若是也曾两情相悦，那她落得那样的下场就显得更加可悲。

  云朝暮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如今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褚旭，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褚旭刹那间红了眼睛，按着云朝暮的肩膀逼她看向自己。

  “为什么不可能，怎么就不可能。

  暮姐姐，只要你愿意换上这件嫁衣，今天仍旧是你我的婚仪。”

  云朝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猛地挣开褚旭，惊声道。

  “你疯了？今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你要娶沈秋容，在说什么胡话。”

  褚旭也愤声怒吼。

  “可是你知道我不想娶！”

  褚旭咬着后糟牙，眼里是疯狂的光芒，这副阴鸷狠毒的模样，云朝暮万分眼熟，下意识汗毛都有些立起。

  果然下一刻褚旭自唇齿间，挤出的话，让云朝暮听了都不禁心寒。

  “只要你肯嫁，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沈秋容这个人。”

  云朝暮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明明是意料之中的话语，却仍是令人忍不住心惊。

  她曾经觉得褚旭对她那般狠毒是受到沈秋容的蛊惑，他定然是爱惨了沈秋容，才能如此放纵沈秋容胡作非为。

  可如今看来，沈秋容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

  云朝暮忽然感到疲惫，叹息道。

  “褚旭，你要发疯别拉着我一起。

  文武百官皆在，陛下銮驾已在路上。

  沈秋容消失？你怎么和沈大人交代，怎么和陛下交代，你的婚仪弄得排场这般大，又怎么和天下人交代。

  你若当真娶我，这场婚仪就是一个笑话，你会沦为笑柄，家国重任也绝不会交到一个如此儿戏的人身上。

  褚旭，你要为了我失去所有？这话你自己信吗？”

  褚旭眸间一震，似是被一道天雷劈到了天灵盖，整个身体都猛地一颤。

  眉宇之间闪过挣扎，仅仅须臾片刻，褚旭的眼神已经从云朝暮的身上错开来。

  身心俱疲的低下头去。

  他赌不起……

  门外传来混乱的脚步声，褚世安一马当先走在最前，精致玉面冷肃非常，眉宇之间拧成了川字。

  云朝暮瞧见褚世安前来，心中莫名安定了下来，下意识抬步想向着褚世安的方向走去，却被褚旭拉住了手臂。

  褚旭心中明了今日再难转圜，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可心底就是不愿意看云朝暮走向别的男人。

  尤其那个人还是褚世安！

  云朝暮皱紧了眉头望来，挣扎了两下未曾挣动，褚旭的力道极大，掐的云朝暮都有些微痛。

  下一秒褚旭的手腕被褚世安握住，愤然一甩，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两步。

  褚世安瞪向褚旭，回眸看向云朝暮尽是担心，按揉着臂弯间的痛处，担忧道。

  “可还安好？”

  云朝暮自然知道褚世安方才定也有所感应，淡笑地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手下失了分寸，连伤都算不上。”

  杜华绡也紧跟着跑进来，拉着云朝暮到一边，上下的打量。

  自从云朝暮被褚旭带走，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怕褚旭真起歪心，若是闹大了更帮倒忙。

  前厅人多她寻了许久都找不到人，若不是碰上了周清和，可当真是要愧疚一辈子。

  褚旭看着褚世安自然的拉着云朝暮胳膊按揉，恨得咬牙切齿。

  “十九叔，光天化日不在前厅吃茶，跑到人家后院来闹事，恐怕不妥吧！”

  褚世安眉间骤冷，转身看来，眼中的锐利如同尖刀。

  一步上前，薅起来褚旭的领子，拉近自己。

  褚世安本就生的高大，比褚旭高了许多，这么一提几乎把褚旭提的离了地，踮着脚尖才能勉强不被拎起来。

  “褚旭，本王懒得同你一遍遍的扯皮，廷杖二十的事本王没和你算账不是怕了你，你也别太嚣张。

  以后离云朝暮远一点，不然别怪本王不念叔侄之情。”

  言罢将褚旭甩开，直甩的褚旭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褚旭冷笑道。

  “十九叔有什么立场说这话，云朝暮只是暂居永宁王府。

  十九叔管的这样宽，难道是要认她做女儿吗？”

  褚世安眉眼微压，下颚的线条都泛着冷硬。

  周清和小跑着赶来，见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个箭步窜到叔侄两人之间。

  “哎哟，大喜的日子别动手嘛，都说家和万事兴，陛下的銮驾可已经快到门前了。

  外面文武百官皆在，今天若是惹事，你们俩可谁都捞不到好处。”

  寒星听闻眠花楼出了事儿也紧随其后赶到，听到周清和的话无比认同的点头，忙来到褚旭身边。

  “殿下，沈二小姐已经从侧门接进来了，陛下和宫中多位娘娘都来观礼，别耽搁了吉时。”

  褚旭抿紧唇畔，看向云朝暮的眼神尽是不甘。

  褚世安眉梢微挑，带着云朝暮等人径自离开。

  方才出了屋子不过数十步，褚旭追上来，嘶声道。

  “云朝暮，当日你在这儿说的话究竟是否当真？多年的情分，我就要你这一句真话！”

  褚世安面沉如铁，心中暗骂一句阴魂不散。

  云朝暮却是明白他在意的只是他生母的身份，半晌低声道。

  “若想知道便自己去查，不过是看你想不想查，敢不敢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