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打上门来

  云朝暮在一片暖意中醒来，身上是松软的棉被，盖得严严实实，温暖又舒适。

  日光顺着窗打进来，扫在脸上，倒映着斑驳的树影。

  云朝暮睁开眼睛，明亮的杏眸，此时带着淡淡的迷茫。

  下意识的想起身，被身上的痛楚方才扯回了些神智。

  思绪回笼，才想起来，昨夜自己退婚成功，却被庆安侯赶出家门。

  最后她听到的好像是永安王的声音。

  那这里是……

  云朝暮捂着肩膀，身上已经换好了干净的里衣，小心的从床铺里坐起身，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低调、质朴，却又都是名贵的木料。

  床极大，衣柜也比寻常的尺寸高上许多。

  侧面的五斗橱摆放的不是瓷器摆件，反倒是各种小型兵刃。

  清一色的暗色家具，明显是个男人的房间。

  门口响起推门声，一位装束得体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看见云朝暮已经醒来，面上堆起了笑意。

  “姑娘醒了，您身上有伤这几日不便剧烈运动，这是有助愈合的药。王爷吩咐一直温着，等您醒来趁热喝比较好。”

  说话之间，已经将药碗端到了床前。

  云朝暮看着这个老嬷嬷，身形富态，面容慈祥，两鬓间带着丝丝缕缕的白发，发髻梳的一丝不苟。

  心知这样的年纪在府上一定不会是普通的下人。

  抬手接过药碗，谦逊道了句多谢。

  犹豫着问道。

  “敢问嬷嬷，您说的王爷，可是永宁王？”

  周嬷嬷见云朝暮端着药碗，并未服下。

  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顾虑，慈祥笑着解释。

  “回姑娘，我家小主人正是永宁王，昨夜是王爷将您抱回来的。王爷府上没有女眷，也没有使唤丫头，满府上下也就我这一个老婆子方便照顾您更衣换药。老奴姓周，在您养伤期间，负责照顾您的衣食起居。”

  云朝暮听得真是褚世安，心中踏实了许多，抬手将黑乎乎的药汤一饮而尽，苦得有些蹙眉。

  “有劳嬷嬷辛苦，给您添麻烦了。”

  周嬷嬷接过药碗，见着云朝暮将药汤毫不矫情地喝完，眼中划过几分欣赏，回身给云朝暮递了杯茶。

  “姑娘言重了，这么多年，王爷还是第一次带女子回府，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可有婚配？”

  云朝暮刚喝下两口茶压住苦意，冷不防被周嬷嬷的连环盘问，惊的呛咳几声。

  苍白的脸颊处微微爬上淡红，说不清是呛的还是臊的。

  缓了两息，方才有些低声回道。

  “我叫云朝暮，父母早逝多年，昨日刚退了婚，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家王爷帮忙。”

  周嬷嬷闻言愣住，眨了眨眼，凝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小声嘀咕道。

  “姓云，云，啊，该不会是云飞将军家的姑娘。”

  周嬷嬷恍然大悟，震惊看向云朝暮。

  云朝暮被看得更是心虚，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她和褚旭的婚事人尽皆知，五皇子府的婚事筹备，又更是大张旗鼓。

  这眼下侄媳妇儿退了婚，一转眼出现在了叔叔家，莫说是周嬷嬷这等年岁的老人，便就是云朝暮自己也觉得够离谱了。

  万没有想到，想象之中的刻薄质问没有传来，周嬷嬷反倒笑的更深，那眼中充满着别样的欣喜，好像在观察着什么珍奇的宝贝，甚至眼中隐隐泛着激动的泪花。

  “好，真好！”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嬷嬷擦了擦眼角，转头去拿了几件裙子来。

  “云姑娘，咱们府上没有适龄的女孩儿，我老婆子这个年纪的衣服也不合适您穿。这是王爷一早命人去买的，您先将就着穿，待身子好些了，再寻裁缝来，做几件合适的。”

  云朝暮循声看去，周嬷嬷拿了两件长裙，都是京都时下最时兴的样式，定然价值不菲。

  本想要推拒，可以看自己身上就一件里衣。

  回想起昨天那条白裙，怕是已经碎成一条一条的了也没法穿。

  只能硬着头皮道谢，选了件红色的。

  “辛苦嬷嬷，不知永宁王在何处，我可否向他当面致谢？”

  周嬷嬷应道。

  “王爷从前好弓马，一贯都是晨起练功的。虽然后来遭了难，没了武功，但这早起的习惯还在，这会儿应该晨练完，在书房练字。姑娘先行梳洗，等收拾完毕了，我扶您过去。”

  云朝暮颔首，便由着周嬷嬷帮助更衣。

  心中却不禁感慨，纵横疆场的少年英雄被生生折了翅膀，还能坚持晨练不忘初心，此等心性，也活该他能赢到最后。

  梳洗完毕，更换了衣衫，云朝暮跟随着周嬷嬷来到不远处的小院。

  褚世安一袭白衣长身独立，手执毛笔，点蘸着彩色的颜料，似乎是在画着什么。

  深秋萧索，一阵风袭来，身后的大树抖落大片落叶，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褚世安的动作。

  还是周嬷嬷走到近前，他方才停下笔。

  “王爷，云姑娘求见。”

  褚世安放下笔，缓缓抬眸，看向云朝暮微微一愣，锐利的鹰眸不禁闪过惊艳之色。

  云朝暮生的白净，又受了伤显得更白，红色的映衬下如火中藏雪，绝美易碎。

  长发不似以往简单的扎起，今日编了个极为俏皮的挽发，更显得灵动俏皮。

  “之前在庆安侯府，没人给我弄头发。周嬷嬷手巧，别弄得复杂了些，是不是看起来很奇怪？”

  云朝暮对上褚世安的视线，心中有些忐忑，抬手摸着自己的发髻，脸颊有些泛红，轻声开口。

  周嬷嬷看着褚世安微怔，唇角偷笑，默默咳了一声。

  褚世安方才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

  “不会，这样很好看。”

  云朝暮松了口气，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朝暮多谢王爷再次援手，这下又欠了王爷一次人情。无功不受禄，不知朝暮能为王爷做些什么？”

  褚世安闻言抬手，想起昨晚周清和的提议，反倒是心中难以坦荡。

  正想说话，忽然间门房的护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拱手汇报道。

  “王爷，五皇子殿下带了不少人打上门来了，放言让您交出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