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失控伤人

  褚旭浑身一震，触电般将云朝暮推开。

  还哪里有半分的温情模样，狭长的眼睛蒙上了浓浓的阴鸷。

  恨声道。

  “放肆，本殿是皇族血脉，身份尊贵。云朝暮，你莫不是疯了竟敢信口胡言。”

  褚旭说的义正言辞，但心中却泛起寒意，凝视着云朝暮的双眸，隐隐都透着心虚。

  他从小就得皇帝宠爱，可偏偏，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

  云朝暮眼看着褚旭恼怒，柔美的面容冷下来，掩去了平日里的女气，透着皇族特有的阴沉。

  “你的父亲是陛下没错，可母亲呢？莫不是在齐妃娘娘膝下养久了，就真忘了自己还有个生身母亲？”

  云朝暮上前一步，唇畔带着残忍的笑。

  盯着褚旭的双眸，那双眼底微不可见的任何一丝颤栗，都能让云朝暮心中掀起别样的快感。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为什么如今长大了却不找了。是不想找，还是不敢找？”

  褚旭胸腔急促的起伏着，云朝暮秀丽的面容挂着浅浅的笑，那两片薄唇像是刀子，说出的话不光刺耳，还狠狠的往他心上戳。

  褚旭别开眼去，深深吸气，压抑着怒火。

  “够了，别再说了，本殿不想听！”

  云朝暮再次贴近，岂能让褚旭如愿。

  “我曾经那么喜欢你，你忧心之事，自然也困扰在我心间。只是没想到，这结果竟如此让人意外，江南的名妓还是贱籍，陛下当真多情，同你一样，都是来者不拒。”

  云朝暮看着褚旭面色骤然白了下去，心知他定然是气急。

  娼妓之子这样四个字传出去，顷刻之间就能将他从云端拉下泥潭。

  所有因皇帝宠爱而换来的尊重，都抵不过出身低贱会招来的鄙夷。

  褚旭猛的抬腿，一脚踢在云朝暮的身前。

  云朝暮并未格挡，任由褚旭的力道给踢飞了出去。

  狠狠摔在地上，带碎了一地的杯盘碟碗。

  锋利的瓷片割破身体，纯白的长裙绽放出点点红痕，分外扎眼。

  远在永宁王府练习射术的褚世安，忽而一按上腹，弓箭落地，眉头皱紧。

  “云朝暮现在是在哪？”

  褚世安冷然低吼。

  惊得青岸一怔，忙拱手道。

  “一刻钟前辑影卫来报，云大小姐去了五皇子府！”

  褚世安呼吸两下缓过这阵闷痛，快步而行全速向外。

  “备马，点二十辑影卫去五皇子府。”

  而云朝暮摔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间泛着腥甜。

  侧身啐了一口，直吐出一口血沫子。

  该死，这褚旭下手还是一惯没轻没重。

  但丝毫未曾收敛，抹掉嘴角的血，撑着站起来直视红了眼的褚旭。

  “怎么？咱们高高在上的五殿下这是恼羞成怒了？”

  “但无论你爱不爱听，你就是有一个娼妓之母，你骨子里的卑贱永远无法洗脱。”

  “所以你和沈秋容搞在一起我一点都不意外，一个娼妓之子一个自荐枕席，当真是登对极了。”

  褚旭自屋内走出来，手中还握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边儿的马鞭。

  脸色阴沉如铁，每一步都走的极为沉重。

  双目赤红，瞪着云朝暮充满恨意，似是强撑着残存的理智，低声。

  “闭嘴，云朝暮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闭嘴！”

  云朝暮唇畔微勾，眼中毫无半分惧色。

  “你说闭嘴我就要听？你凭什么命令我？”

  “哦，难道是凭着陛下对你的宠爱？”

  “一个男子，不思战场戎马建功立业，不想钻研学问青史留名。整日靠着美色讨巧去争宠，你与后宫那些妃子有何不同？”

  “承认吧，褚旭你骨子里的血液就透着肮脏，所以才是满脑子的勾栏做派。”

  褚旭被骂的红了眼，扬起马鞭便冲着云朝暮狠狠抽来。

  “我不是，我没有！”

  云朝暮一袭白裙连披风都没穿，甚是单薄。

  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胳膊立时血红一片。

  冷汗冒了一头，云朝暮却是半分不躲，更是轻蔑。

  “你没有什么，你不是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的衣着打扮，你今晚想的是什么？”

  褚旭的鞭子如雨点般落下，打的越狠云朝暮骂的就越大声。

  “想献身任我玩弄？哼，你以为自己是金子做的吗？谁稀罕！”

  “堂堂皇子，靠以色事人来巩固势力。”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都想要。”

  “你也不怕累坏自己的腰子！”

  褚旭麻木的挥舞着鞭子，口中失控般的呐喊。

  “闭嘴，闭嘴！”

  云朝暮充耳不闻，眼里的轻蔑似是要将褚旭给烧穿。

  “褚旭，你连秦楼楚馆的那些倌爷都不如，至少他们明码标价。而你，只会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褚旭被骂的失了神智，心底的羞愤烧光了理智，恨不能直接将云朝暮打死。

  本以为今夜温香软玉在怀，褚旭特意吩咐了不让人打扰。

  眼下连个阻拦的人都没有，云朝暮，脸色惨白，冷汗岑岑，身上的白裙几乎被血色染红了大半。

  最后一鞭子打在肩膀，鞭尾扫在脸颊，更是鲜血淋漓。

  云朝暮侧身扑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估量着差不多了，也没想真把命搭上。

  冲着褚旭得意一笑，反手便抓了一簇菊花朝着褚旭扬了过去。

  趁着褚旭被花砸的空档，硬撑着身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跑，边跑还边大声哭喊。

  “杀人了，五皇子殿下要杀人了！”

  褚旭忽而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思绪回笼再抬眼去，云朝暮伤痕累累已经踉跄要跑出眠花楼去。

  心中猛然升起一阵慌乱，忙抬步追去。

  寒星仍在门厅和彩鹃套话，忽然之间便听得门前一阵喧闹。

  刚要起身查看，已经被冲进来的青岸给制住按在门边。

  正愤慨是何人敢在五皇子府放肆。

  一转头便见褚世安神色冷肃，大步踏入府中，面色极为难看。

  气焰消减了许多，仍扬声出言。

  “永宁王大驾光临，我们殿下自当倒履相迎。可这般动武闯府，实在太过失礼了吧！”

  褚世安懒得理他，冷冷问道。

  “云朝暮呢？”

  寒星一惊，估摸着时间，这个时辰云朝暮和自家殿下应该正是打得火热，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杀人了，救命！”

  恍惚之间呼救声，自府内不远响起。

  寒星转头看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大小姐怎么好好的进去，浑身是血的出来？

  褚世安看着云朝暮如此狼狈模样，眉头紧皱，抬步迎去。

  云朝暮脚步虚乏，浑身都痛，冷不防撞进一宽阔怀抱。

  抬眸望去，正对上一双长眸。

  锐利，危险，又幽深的令人心头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