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仙姐姐驾到

  大夫人带着赵艳婷闻风而来，听得这其中内幕就这么给抖落出来，皆是面露震惊。

  此等宫廷秘闻床帏秘事，哪里能讲于人前，难道光彩吗？

  “朝暮，天子脚下岂能胡言乱语，沈二小姐毕竟也是官家闺秀，有什么事情请进屋内细谈，莫要在门前丢人现眼。”

  言罢便示意赵艳婷去搀扶沈秋容，未曾想却被云朝暮打断。

  “今日来跪着的是沈二小姐，可不是我求着她来的。若说丢人现眼，也是沈二小姐丢人现眼在先。大夫人若要请进屋里，那余下的事沈二小姐便去和大夫人谈，可别再寻我的不自在。”

  沈秋容面上血色尽褪只余苍白。

  云朝暮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她没脸，她今日来此是逼着云朝暮点头让她入五皇子府，庆安侯夫人哪里能做得了主。

  周遭百姓的议论好像一道道尖刃插在背上，让她抬不起头。

  可事情已经被闹到了这一步，若是草草收场，岂不是前功尽弃。

  沈秋容深吸了一口气，微抬眼眸将云朝暮气定神闲的模样刻进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今日受辱之仇狠狠还回去。

  垂眸之际换了副神色，凄婉哀声道。

  “昨日之事阴差阳错，也实非是我本意，如今木已成舟，我何尝不是受害之人。恳请妹妹高抬贵手，我日后一定恭谨勤勉侍奉妹妹，求妹妹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给姐姐一条活路吧。若是妹妹不愿，姐姐亦不能苟活于世，不如今日便在这儿一头碰死，也算是解了妹妹心头之恨。”

  说着便要冲着那门口的石狮子奔去，吓得赵艳婷连忙拦腰将人抱个紧实。

  “云朝暮，你别太过分，真闹出人命来对谁也没有好处！”

  云朝暮平静的看着沈秋容悲声痛哭的做作模样，淡淡道。

  “你放开手，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死。昨个出事到如今，过去了半天一夜，若是真想死还能在这儿？哼，收起你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可不吃这一套。”

  沈秋容和赵艳婷都傻了眼，谁也没想到一向怯懦善良的云朝暮，会忽而变得这般冷硬心肠。

  沈秋容心中愤懑又委屈，只能带着赵艳婷跌坐在地，嘤嘤痛哭博取同情。

  果不其然美人垂泪最有迷惑性，竟有几个书生小声议论。

  “虽然这沈二小姐理亏，但这种事情说到底也不是女子所愿，如今都要以死明志了，云大小姐还不依不饶，当真是有些刻薄。”

  “是呀，男子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更何况是皇子，难不成这云大小姐还想拦着以后不让五皇子殿下纳妾不成，这样的女子可真是个妒妇。”

  “说的是呢，若细算起来沈二小姐也是官家小姐，父亲更是吏部侍郎，官员的考核评级都在一念之间，可是正经有实权的职位。这云大小姐虽然是飞将军后裔，可飞将军都去世多少年了，依仗这父辈的功劳这般欺负人，诶，教养堪忧呀。”

  市井之人对于读书人总有些天然的敬畏信服，听了几个书生的话，不禁又觉得有些道理。

  一时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在嚷着让云朝暮得过且过。

  “沈小姐若是真觉得委屈，自可以去京兆尹府鸣冤。左右也不是朝暮害了你，来庆安侯府门口哭，真是去错了地方。”

  忽而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左右护卫开路，杜华绡一袭月白广袖裙，披着狐氅从人群中走来。

  肤白胜雪，一双长眸平静如水，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倨傲。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句。

  “是左相府的杜大小姐。”

  “她不是和云大小姐之前闹掰了吗？这时候怎么会过来？”

  云朝暮看向缓步走来的杜华绡，眼眶微红，心中难言的泛起愧疚和委屈。

  忆起从前杜华绡待她极好，自小长大的情分一心都在为她筹谋考虑。

  可惜她当时被褚旭给迷了心，在杜华绡三番两次说褚旭不是良人的话语下对杜华绡恶语相向，彻底断了往来。

  这一断便是数十年，没想到在她被害身亡后，竟然还是杜华绡悄悄收殓了她的尸骨，给她一处坟冢安葬。

  沈秋容没想到杜华绡会来，她可是左相嫡女，京中闺秀之间无人可出其右。

  左相更是自家父亲的顶头上司，眼下立时有些局促，下意识的收敛站起身来行礼。

  “见过杜小姐。”

  杜华绡淡然颔首算作回应，缓步踏上台阶，连大夫人都自觉的后退一步给杜华绡让出位置来。

  杜华绡看着云朝暮眼眶发红，只当她又是受了委屈不懂辩驳，无奈叹了口气握住云朝暮的手。

  “总是横冲直撞的乱来，难怪要被人欺负了去。”

  云朝暮反握住杜华绡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心里莫名的踏实下来，下意识便站在了杜华绡身后，悄悄抹泪。

  杜华绡瞧着云朝暮落泪亦是心疼，侧目看着沈秋容更带了些冷意。

  “昨日宫中宴请我亦在场，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算计落空便想着来为难苦主，沈侍郎家的家教可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想法被公然戳破，沈秋容呼吸一滞，但杜华绡她吃罪不起，只能压低了声音哭着央求。

  “杜小姐，我怎会有心来为难朝暮，实在是五皇子殿下说了，若是朝暮不肯点头，我便入不得五皇子府。既然已经委身，我没有第二条路了，同为女子，求您帮帮我吧。”

  杜华绡眉间微拧，侧目看了看别开眼的云朝暮，暗想倒真是少见她这般狠心的时候，定是难过极了。

  回过头来看着沈秋容，低声道。

  “你的路是自己选的，如今走不通也怨不得旁人。同为女子我可怜你，可你做出那种事情何时又可怜过朝暮呢。”

  杜华绡的视线上抬，直望向不远处茶楼的二层，阁楼栏杆边有人饮茶，正对着庆安候府大门方向，看不清脸但身上的衣物赫然绣着金丝红蟒。

  “你要求的人在那里，若是再在此处纠缠不休，我便要去请沈大人来亲自带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