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口炫了菩提心

  说话之间外面咔嚓一声惊雷，赵飞天手一抖，一袋子的雄黄粉掉落在地，呛起一阵烟尘。

  “大晚上的，弟弟不在自己的屋内休息，跑来我这儿做什么？难不成是知道姐姐这有好吃的，也来分一杯羹？”

  侧后方，阴测测的声音呢喃响起，赵飞天更是脊背发凉，侧过头去正赶上一道闪电落下，映出角落的椅子里云朝暮的脸。

  雪白的肌肤，含笑的眉眼，左侧的脸颊上还沾染着点点的血红，唇齿之间泛着赤色，在黑夜里说不出的诡谲。

  赵飞天腿一软，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手下触感软弹，低头一看竟然是蛇的半截身子。

  “啊！”

  赵飞天连滚带爬离开那血腥的地方，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朝暮。

  “你，你……？”

  云朝暮自椅子里起身，手里的炉钩子还吊着蛇的前半截，衣裙上沾染着血迹，一步一步向着赵飞天走来。

  脚踩在雄黄粉上，顿了顿。

  “雄黄？原来是弟弟知道姐姐没吃饱，送来的好东西，既如此姐姐怎可独享呢。”

  说着用炉钩子生刮下一块肉来，捏着赵飞天的下巴就塞到了他的口中。

  赵飞天尖叫一声撒腿便跑，边跑边吐，路过门边踢了彩鹃一脚也浑然未觉。

  云朝暮瞧着好笑，一时竟有些迷惑，上辈子怎么会被赵飞天这样的怂货欺负。

  拍拍手将那大蛇拎到门口，直接扔到彩鹃的面前。

  彩鹃被吓得哆嗦，扒着门板半分也不敢往这边看。

  云朝暮蹲下身来，拍了拍彩鹃没肿的侧脸。

  “你怎么就记不住谁是你的主子呢？”

  彩鹃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连忙趴在地上给云朝暮磕头。

  “云大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吧。”

  云朝暮冷哼一声，眼睛一转。

  这个彩鹃固然势利眼又没脑子，但即便是打发走了，大夫人也还是会派其他的人来监视自己。

  与其跟新人斗，终究是这些接触了几十年的人了解多些。

  如此思索，云朝暮眸色微暗，沉声道。

  “大夫人既然将你送到了我这儿当差，你首要学会的就是要听我的话。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别到处传。今晚发生的事……”

  彩鹃连忙磕头，闭紧了眼睛摆着手。

  “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云朝暮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

  “那你可要勤快些，天亮之前把这东西和屋里的血迹都处理干净，不然我这儿和二少爷那你可都不好交代。”

  彩鹃本就胆小，这大晚上的处理血迹和尸体哪里敢。

  可抬头瞧着云朝暮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脸颊还淌着血珠，猛地心头一紧。

  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变成那断成了两节的蛇，只能硬着头皮连连点头。

  云朝暮见彩鹃被镇住的模样，也知道一时半刻的她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便冷哼一声自行进到床榻去。

  今年的最后一场秋雨带着寒意，淅沥沥的落了下来，打的院子里的枯枝都簌簌响。

  云朝暮闭上眼睛听着彩鹃拿着刷子刷地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忽而身上一阵寒意自胸口蔓延开来，极度的冰冷伴着疼痛，刹那间便激得云朝暮一头冷汗。

  彩鹃还在外面刷地，她不能露了端倪，侧身咬住手背，疼的神智都有些模糊。

  怎么会这么难受？

  莫不是被蛇咬到了？

  还是说大夫人在晚饭里下了毒？

  云朝暮脑中一片混乱，暗恨咬牙，才刚重活一次，就这么又死了未免也太冤了些。

  眼一闭心一横，掰开脖颈间的吊坠，便将其中的红色丹药放入口中。

  本打算以后救命用的，谁能想到这么快？

  丹药顺着喉咙滑到胃里，片刻之间便发挥了效力。

  云朝暮感觉好似被泡在温泉里，那股又冷又痛的感觉缓缓褪去，只剩下疲惫。

  紧攥着胸口的手不知何时松了开，人竟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果不其然，前一夜秋雨绵绵，第二日便是个艳阳天。

  褚世安是被窗外打进来的日光晃醒，睁开锐利的长眸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一瞬之间便反应过来是在书房。

  看来昨晚又毒发了……

  褚世安眉间仍有倦色，恍然间竟发觉醒来胸口不似以往那般刺痛，倒是与从前毒发相差许多。

  青岸抱着剑站在床边闭目浅眠，不远处的软榻上周清和斜倚着，也是眼下泛着青黑。

  褚世安坐起身来，屋内的另外两人瞬息醒来围到床边。

  “王爷。”

  “表兄，你醒了？”

  褚世安抬眸点头，看着面前的两人苦笑道。

  “是我没用又拖累了你们不得休息。”

  周清和摆摆手来到床边，拉着褚世安的手便把起脉来。面色一顿，随即狂喜。

  “真是奇了，按说昨夜生死一线，你怎么着也要缓上几日。可这寒毒竟被压制，经脉也顺畅了许多。”

  褚世安回忆着昨晚毒发之后的情形，他浑身如坠冰窟般寒意刺骨，但却猛然之间如天光乍破，丹田处泛起一波波暖意，纵然不足以消退寒意，却也实实在在消减了不少的痛苦。

  联想近日的古怪事，脑中一个惊人的想法闪现出来。

  “青岸，传辑影卫来问话。”

  青岸得令立刻前去传唤。

  不消多时，一名辑影卫前来，恭敬行礼。

  褚世安直抒胸臆。

  “昨晚，云大小姐处可有异动？”

  辑影卫惊讶褚世安得到消息的迅速，不敢耽搁，将昨夜庆安侯府内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听完细情，褚世安命人退下，周清和漫不经心的感慨。

  “猜得到寄人篱下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可往姑娘闺房里面放蛇的事儿都能干，这庆安侯府是个什么地方，鬼怪狼窝吗？”

  褚世安拧紧了眉头，显然发现了另外的重点，低沉开口。

  “一个小姑娘徒手撕了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