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货夫妻

  苏妍原以为跟苏家的羁绊不会太深。

  但就在她计划脱离苏家的时候，苏家父母却给她安排了婚事，和顾家那位没有生育能力的弃子顾远州联姻。

  名为联姻，其实是‘嫁一送一’。

  她跟顾远州领证那天，她妹妹苏瑾语也跟顾家掌权人领了证。

  她只是附属品。

  婚后，她和顾远州被名媛八卦团称为‘水货夫妻’。

  而苏瑾语和顾之恒成了她们口中的‘天作之合’。

  是不是水货苏妍不知道，她只知道领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顾远州了。

  这天，外面下着大暴雨。

  苏妍窝在沙发上追剧，看得十分入迷，完全没有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门外，手执黑伞的男人五官冷峻，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盘上摁下几个数字。

  密码锁‘吱’的一声响起，门灯亮起来，洒在他的头顶。

  黑伞被妥善的挂在门口的挂钩上，稀稀拉拉的往下滴水，在青灰色的地板上洇出一圈圈水印。

  推开门，男人徐徐走进屋内。

  就在准备换鞋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了下来。

  像是察觉到什么，苏妍抬了抬眸子，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视线模糊，光线交错如昼夜交替。

  时间仿佛变慢了许多。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是结婚证上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把嘴里的棒棒糖抽出来，然后有些窘迫的把地毯上的零食踢进沙发底。

  顾远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并没有说话，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之后，眉心慢慢蹙拢。

  等地毯上的零食一个不剩的时候，顾远州也换了鞋从玄关处走过来。

  苏妍规规矩矩的站在沙发前。

  顾远州看了她一眼，目光下垂间，视线落到她右手的那根棒棒糖上。

  棒棒糖的那根棒子被咬得干瘪无形，巧克力色的糖球耷耸在一旁，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苏妍慢慢反应过来，像扔垃圾似的连忙将手里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

  下一秒，她又感觉自己的动作太应激了。

  这里不是苏家，她好像没有必要伪装自己。

  再次看向男人，发现他的发丝沾了些水汽，整张脸都紧绷着，在这阴雨天里莫名显得冷冽。

  他眸子毫无波澜的看了她一眼，轻启薄唇：“苏小姐，早点休息。”

  这语气，木得半分感情。

  苏妍哦了一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两人相隔一米半的距离，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越是安静的环境，苏妍的内心就越是骚动，她忽然想，要是这样的生活始终贯穿她的人生，她估计得疯。

  出于自救本能，她“诶”的一声叫住准备离开的顾远州。

  顾远州在离她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错愕的眼神在扭头的一瞬间藏起：“苏小姐有事？”

  苏妍打量他几眼，从头顶到脚尖都是一丝不苟的，整个人显得很正气。

  太正了，就会让人觉得无趣。

  可这段婚姻是她离开苏家的筹码，就算有气也不能撒在他身上。

  那样太没品了。

  思考了一会儿后，她换上一副笑脸：“没事，你早点休息。”

  倏然开口，语气像一只正在泄气的气球，又像是一条被人掐住七寸的蛇。

  顾远州怔愣了两秒，眼里闪过一丝纠结，最终心平气和的对苏妍说：“我最近比较忙，关于这段婚姻，你有什么条件可以随便提，考虑清楚之后写下来放在桌上，我会看。”

  顾远州说完就要走，苏妍像是想起些什么，追问道：“那个.......你睡哪里？”

  他要去的，是卧室的方向。

  顾远州停下步子，很郑重的转过身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接。

  没有感情，自然也生不出什么默契，谁都猜不透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苏妍在心里跟自己较劲。

  她是疯了才问这样的问题，顾远州不只是顾家的工具人，还有性功能障碍，这事儿在荔城的富豪圈里人尽皆知。

  要真睡在一起，她想干些什么，而他又力不从心，那不尴尬死！

  一番心理斗争后，顾远州沉声：“我睡次卧。”

  苏妍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去吧。”

  等顾远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苏妍又重新拆了一支棒棒糖塞进嘴里。

  平平无奇地度过一晚。

  第二天六点，顾远州收拾好准备出门。

  路过客厅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休闲区，桌上果然放着一张白纸。

  上面写着：

  【不许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不许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不许妨碍我寻找真爱】

  条件不多，但每一条都是精准无比的踩在婚姻关系的红线上。

  在那张小小的白纸上，她想跨过那条红线的心思显露无遗。

  顾远州面无表情的将纸张对折，放进公文包里，随即拿出一本便签，写了个‘好’字留在茶几上。

  一连十天，顾远州都没再回来过。

  苏妍玩得不亦乐乎。

  她在荔城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化妆师，收入还算不错，但因为跟前老板合约到期，她暂时是失业的状态。

  逍遥了一阵，她又开始怀念挣钱的日子。

  今天，她约了好闺蜜罗丽商量跟前老板盛灿续约的事。

  两人来到酒吧，点了两支蓝牌，一直喝到凌晨。

  出来玩，苏妍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得玩到尽兴为止。

  直到实在喝不动了，这才不依不舍的打车回家。

  她住的那套临江大平层是独梯独户的，出了电梯就是门。

  感应灯适时亮起，她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解开密码锁。

  推开门的一瞬间，眼光被屋内的灯光刺了一下。

  强烈的光线让苏妍有了片刻的清醒。

  她迷迷糊糊的掀开眼皮，抬眼便看到玄关后面站着的人。

  她差点忘了，与她同住的还有一个男人。

  猛地摇摇头，她轻笑一声，舌头打结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啊哥哥？”

  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顾远州眉心微微蹙起，而在闻到一阵接着一阵的酒气时又猛然皱成一团。

  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凌晨一点。

  他那联姻的妻子居然喝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三十二年间，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出格的一幕。

  他很震惊。

  苏妍似乎不以为然，自顾自的换鞋，随意的将包包扔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洋洋洒洒的往里走。

  走到顾远州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饶有兴致的打量顾远州那张脸。

  微醺状态下，那张脸好像变得好看了许多。

  心里这么琢磨，嘴也没忍住，莫名的嘀咕了一句：“长得也还行，没那么老，可惜了。”

  顾远州：......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客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