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陛下之子

  母子二人往大门的方向，一同去迎接贵客。

  秦大夫人并未从秦景珩的脸色看到惊讶，低声问，“你早知陛下会来？”

  “猜测罢了。”秦景珩语气平和，“陛下给了嘉奖，自然想来看看。”

  秦景珩在副使位子上，一呆就是数年，一下子有了圣眷，秦大夫人不由好奇，“珩儿，你那日去了宫里，陛下和你说过什么？”

  那日，秦景珩在内殿等了许久，才见到召见他的人。是一袭黄袍的当今陛下。

  秦景珩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在一声“免礼。”后，秦景珩拱手，躬身站着，头慢慢抬起。

  撞见陛下的龙颜后，秦景珩急忙把视线往回收，上方的燕帝脱口而出道，“像，真像。”

  秦景珩没有问陛下说他像谁，继续保持躬身的姿势。

  陛下问起案子的事。

  “被烧的宅子，可是你的住所？”

  “是，臣暂时借住。”

  “你到监察司几年了？”

  “回陛下，五年多。”

  陛下关心臣子，没什么不合理，秦景珩静静侯着，却听见陛下的一句，“你可是国公府的养子？多大了？”

  养子的身份，在京城不算秘密。稍微打听就会知道，可陛下又问他的年龄。

  “是，臣今年二十四，是五岁被收养到国公府。”

  面对陛下询问，秦景珩没有有隐瞒。

  燕帝追问：“具体月份？”

  “臣的生辰是十月初八。”秦景珩又道。

  秦景珩没有抬头，只听见龙椅上的身影微微起身的动静，过了一会，又重新坐下。

  燕帝故作沉稳，“天色也不早，你在宫里用过饭，再回府吧。”

  “多谢陛下。”秦景珩再次行礼，随即躬着身，有内侍引路，跟着出了内殿。

  陛下让内侍单独给秦景珩准备的一桌菜肴，都是宫里特有的。秦景珩知道这是恩典，在谢恩之后，他拿起筷子，细细品尝。

  宫中内侍一直送秦景珩到宫门，还叮嘱他路上小心。

  从回忆中抽离，秦景眼神无波无澜，他说道：“就问了儿子有关案情的几个问题，没说别的。”

  秦大夫人又叮嘱了秦景珩几句。

  很快，秦景珩迎到了陛下，陛下一身紫袍，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常服的侍卫，显然是想隐藏身份，秦景珩端端正正行了礼，没有喊陛下。

  “唤我萧老爷，即可。”燕帝笑容明朗。

  “是，多谢萧老爷。”秦景珩应声。

  一同前来的秦大夫人福了福身，知道这种时候，有国公爷和世子接待就好，秦大夫人行礼之后，便就退出了长廊。

  “萧老爷，光临寒舍，请您到宴席稍坐，我唤下人开席。”秦国喜笑颜开，他邀请燕帝往用饭的花厅走。

  燕帝抬手让侍卫停下步子。

  秦国公和秦景珩都看了出来，这要去其他地方走走的意思。两人对了眼神，默默将步子停在原地。

  望着渐渐远了身影，秦景珩问秦国公，“父亲，真要陛下一个人？”

  “大概是去找人。”秦国公猜测道，顿了顿，又说：“府上都有护卫，且陛下会武，不必太过忧心。”

  “你上次说，你心仪的姑娘，今天也会来吗？”秦国公看似不经意的问起。

  她一直都在府里，怎会不来。

  秦国公视线落在秦景珩手腕上的箭袖，衣袖盖住了些，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你这是何物？”秦国公指着他手腕上，问道。

  “是小婶婶送的，箭袖。”秦景珩没有隐瞒，将衣袖掀起来些，裴映月是当众送他的礼，秦国公迟早会知道。

  秦国公眼底压着不快，带着几分训斥，“你婶婶送的东西，岂能贴身戴着？”

  “儿子外出查案时，带着轻便的武器方便些。”秦景珩解释说。

  秦景珩神情十分平稳，回答也挑不出错来。可，越是这样，秦国公越觉得不对，上次因为昭王的几句话，他当众鞭打了秦景珩，秦景珩也没有承认对裴映月有过爱慕。

  但，这事一直是秦国公心里的疙瘩。

  他儿子爱慕之人是个丫鬟也好，哪怕是个歌姬也好，最多背个纵情声色的骂名，可唯独不能是他弟弟的小妾。

  就算他弟弟真病逝了，裴氏成了寡妇，也不可以。

  侄子觊觎二叔的妾室，传出去不仅名声扫地，还会骂他国公爷教子不当，甚至父子二人的官途也会有影响。

  再者，培养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秦国公费了很多心血。

  在秦国公心里，秦景珩的分量比秦儿子秦淮安都重。

  可，今天宴席人多，秦国公不便把话说得太明。

  “珩儿，你年纪不小了，要早些成亲的，将来的正妻，必定是和国公府门当户对的人家。

  纳妾什么的，为父也不反对，但也要等你娶妻之后再说。而且进府的女子也不能随随便便的人，当然府中的丫鬟什么自然也不行。”

  秦景珩心上一抹失落，他把衣袖拉上，把手腕上的袖箭藏了起来。

  秦国公拍了拍肩膀，仿佛没有刚才的训斥，“珩儿，快些入席吧，客人都等着呢。”

  “儿子，明白。”秦景珩淡淡应下。

  秦景珩和秦国公快到花厅。

  “父亲，今天怎么没看到如夫人？”秦景珩问他。

  秦国公对新得小妾十分宠爱，常常带着身边，今天的宴席，却没有看到如夫人，秦景珩心里有疑惑也正常。

  “她病了，病了有半月，今天人多就没有让她来。免得加重了病情。”秦国公提起如夫人，一脸的宠溺。

  “说起来，芍药进府，还是你促成的。”

  秦国公嘴角有笑，“要是哪天，芍药给你生个小弟弟，为父一定嘉奖你。”

  “珩儿，在这里提前恭喜父亲了。”秦景珩脸上也跟着起了笑意。

  “此事还早呢。”秦国公嘴上说着，眼眉间的笑意却也没藏住。

  秦国公走得快，秦景珩步子悄悄放慢，跟在他的身后，秦国公没有注意到秦景珩的眼神变得凌厉。

  他转头时，催秦景珩走快些时，秦景珩又恢复往日温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