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留后

  地牢里潮湿又阴暗，两人席地而坐，高墙上的油灯，映出淡淡的光，拖出两人的身影。

  许绥良仰头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没有见过楼主的真面目，他是男子，常穿青衣，看不出多大年纪，带着半边银色面具。”

  秦景珩响起秦湛也跟他说过，救他之人的长相，和许绥良描述是一样的。

  “那些弓箭手是？”秦景珩又问。

  “他们听我行事，但提供钱财，养那些弓箭手是楼主。”

  铁栅栏外，明安动笔记着许绥良的话。

  “你是许家三公子，还缺这点钱？”秦景珩问。

  “你以为就看到的那些吗？大燕朝各地州县都有。”说到这份上，许绥良也不打算瞒了。

  牢房里，默契的安静了一会。

  “说说张宅失火那天，你在做什么？”

  秦景珩特意说的张宅，是张小公子借他住的宅子。

  “你想听实话？”许绥良故意看了一眼负责记录的明安。

  秦景珩岂会不懂，给了明安一个眼神。

  明安心里神会的停了笔，默默地把桌子摆远了。

  秦景珩回头看许绥良，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了。

  许绥良动了筷子，夹了两块肉在嘴里，桌上也准备秦景珩的筷子，秦景珩却没拿起来过。

  “那天我看见她准备男装和干粮，准备出逃，我就好心帮她一把，接我私宅住下。

  派出那些弓箭手，纯粹私仇，我想杀你。”

  杀人这般大的事，被许绥良说得风轻云淡。

  不等秦景珩问他，许绥良主动说：“我安排对面的房间给她住，早上我去敲门，发现她没起，才知道她发了高热，后面就是你找来了。”

  秦景珩知道，中间的事被许绥良省略了。

  既然他已经找到了她，秦景珩没兴趣去听那些细枝末节，他打了个手势，让明安回来接着记录。

  许绥良又交代了一些金玉楼的细节，还有这些年他为楼主效命的事。

  “你们是如何分辨是客人，还是效命的人？”

  “凡是为金玉楼效命的，左边胸口处，都有一个半边蝴蝶印记，印记越深，职位越高。”

  说着，许绥良为证明没说谎，自己抛开衣襟，给秦景珩看。

  秦景珩目光一扫而过，印记是浅红色的。

  “职位最高的是什么颜色？”

  “暗红色。”

  许绥良见酒壶见了底，摇了摇手里的酒壶，暗示秦景珩给他加酒。

  “我一个将死之人，就不能给点特例？”许绥良理直气壮道。

  “你还知道是特例，如果不是认识这么多年，你来这点特例都没有。”秦景珩脸色冷漠。

  秦景珩防止许绥良得寸进尺，让狱卒直接撤了桌子。

  “景珩，你这个脾气，也不知道你将来的夫人，怎么受得了你？”

  “放心，我成婚那天，一定给你烧纸。”

  许绥良：“大可不必咒我死？”

  秦景珩让明安把许绥良交代的案情都整理好，并且跟许对良说道：“就凭这些，足够定你死罪了。”

  听着这些，许绥良没有反驳，反而有种如释重负。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安排女人？”许绥良抬手擦了嘴上的酒渍，完全没有以往的讲究和儒雅。

  反正也要死了，许绥良想放纵一次。

  秦景珩起身，走到铁栅栏上，让狱卒锁上门，冷冷瞥了一眼里面的许绥良，“我，可没答应你。”

  “秦景珩，你过河拆桥！”许绥良急得站了起来，他朝秦景珩扑上，他的脚上的铁链没去，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而栅栏外的秦景珩却带下属，转身走了。

  要不是想着最后的放纵，谁要跟他交代那些多。

  “有本事，让人把我的脚链取了。看我不撕了你！”许绥良隔着铁栅栏，双眸猩红，怒斥道。

  狱卒见此敲了敲铁栅栏，厉声警告，“怎么跟我们指挥使说话呢？”

  秦景珩假装没听见许绥良的怒斥，步子越走越远了。

  “哎，许三公子，要不要帮我找人？”狱卒低声说，“你能给多少银子？我有门路。”

  “刚秦景珩不是说……”许绥良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这种事摆不上台面，怎么可能秦景珩亲自安排。

  见许绥良没说话，狱卒以为许绥良不相信他的话，狱卒又道，“许三公子，这种事情上头不会管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尽管告诉我。”

  “你帮我传个话就行，找我弟弟许四，他会安排的。”许绥良急忙打断狱卒。

  “这简单。您等我消息。”狱卒应下，就朝着地牢的大门走去了。

  狱卒一个时辰以后回来的，带回了许四以及一名年轻的女子。

  “三哥。”许四喊了一声许绥良，眼里都是浓浓的担忧。

  许绥良从慢慢转过身子，看到年轻女子的长相，他瞬间开口，“不是她。”

  狱卒和许四两个人都懵住，不过许四很快明白“不是她”，就是他找错人了。

  “我跟我三哥说几句话，您辛苦了，去和兄弟们喝酒。”许四取出一块大银锭给了狱卒。

  狱卒收了银子，笑呵呵走了。

  许四把带来的女子也给了银子，两句打发女子也离开。什么都不用做，就走了一趟就有银子拿，女子走得极快，生怕许四公子会反悔一样。

  狱卒给许四简单表达了许绥良的意思，要留后。

  这是三哥最后的心愿了，许四抓紧问他，“你要找的女人是谁，只要不是闯皇宫，我都给你带来。”

  “裴映月。”

  几息的沉默后，许四跟他确认，“三哥，你说的是秦景珩的那个小婶婶？”

  “你认识她？”

  许绥良惊讶，许四说的是秦景珩的小婶婶，而不是秦二老爷的小妾。

  “你看我脸上这道伤没？”许四指着脸上的箭射过的擦伤，还有些愤愤不平，“就是她伤的我。”

  “算了，谁让她是三哥你要找的人，”许四眼里没有再计较的意思，“你等着，我去给你抓来，不。把她给请来。”

  许四出了监察司，带着一批手下，悄悄去了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