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张小公子的计划

  监察司公开审案的日子临近。

  秦景珩一上桌，府里的人就问起张小公子的案子。

  他躲清闲，留着梧桐苑的小厨房用饭。

  吃完饭，他没有就寝，而是穿着官服回了监察司。

  牢房的大门拉开，狱卒恭敬的问好，“秦副使。”

  秦景珩先去了黄氏关押的房间，透着栅栏看见黄氏窝在角落里，睡着了，脸上也涂了药。

  为避免两人串供，是分开关押的。

  张小公子就关押在离黄氏不远的房间，秦景珩拎着两瓶酒壶走过去。

  狱卒为秦景珩打开门，张小公子

  这里，床榻被褥、桌椅、恭桶一应具有。

  不像坐牢，倒像是来享受的。

  闻见酒味，张小公子倏然坐起，他盯着酒壶，却没有说话。

  狱卒摆上酒碗，就轻轻关上牢门，守在外面。

  “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秦景珩把酒倒上，他端起面前的碗。

  张小公子身子坐直，“你比京兆府那些老家伙有趣多了。”

  张小公子是家里独苗，两个姑姑又嫁得好，张家的人会用尽一切手段捞他。

  “你知道我不会死？”张小公子问。

  秦景珩点了点头，“有人会帮你运作？不是吗？”

  张小公子端着酒碗，仰头喝了，他神情洒脱，“最多就是流放，我还是张家的小公子。”

  “你准备先把自己摘出来，再想办法去救黄氏。”秦景珩望了一眼黄氏的房间，视线在回到张小公子的脸上，又道：“我看了，她脸上的的伤有涂药，一定是有人关照过。”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小公子端着酒碗，指腹在碗边缘刮了刮。

  “或者我这么说，一定要闹得人尽皆知，是你的计划吧？”

  张家有权势，明明可以安排事发后，让张小公子离开的，却偏偏被很多下人看见了。

  也有更狠一点，直接让下人统一口径说杀人的是黄氏，让京兆府的人带走黄氏。

  “秦副使，你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杀人的罪名啊，她都没有把嫌疑指向你，不是因为你是他心爱之人吗？”

  牢房里，沉默了几息。

  秦景珩和张小公子只有眼神交锋。

  良久，张小公子松了口，“有件事，你说错了。”

  “半年前，我叔叔新纳了一个小妾，时常从他的房里传出挥鞭子和女人的哭声。

  那天。我来找叔叔，叔叔不在府中，黄氏看见我，说她经常被我叔叔打，便问我能不能救她。

  我是想做好人的呀，谁知道。我叔叔突然回来，误以为我要睡他的小妾，我俩就争持起来，他自己没站好，摔死的。

  我知道外面都在传我被叔叔抓奸在床，伙同黄氏把叔叔给杀害了，没有的事。”

  张小公子在狱中，听到的倒不必他少。

  “你说的我会查证，至于上峰怎么判，我就无权知道了。”秦景珩道。

  审讯张尚书被杀案当天。

  监察司门口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不少百姓猜在凳子上，就为了看热闹。

  “这案子，还用审吗？张小公子都说是黄氏杀人。”

  “肯定是那黄氏不知廉耻，勾引了小侄子，这种人就该沉塘。”

  “男人要是没心思，说勾能勾的，张小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想比热闹的大门，地牢内就安静了很多。

  黄氏今天要被审讯，她穿着白色囚衣，关了几天，衣服早就脏兮兮。

  头发也没有洗，乱的不成样子，有鬓发散下来挡住她的大半脸。

  地牢开后，黄氏很配合的踏出了门。

  秦景珩和一个同僚押送黄氏，黄氏戴着手镣和脚镣，步子很是缓慢。

  “等等。”秦景珩出声叫停。

  秦景珩对身后的属下吩咐，“你去取一个东西来，要快。”

  属下很快回来，取来一把梳子。

  “把头发梳上吧。”

  看见秦副使递来的梳子，黄氏不可思议，鼻子酸了。

  她的死期就在眼前了，却是素不相识的一个人给了她最后的体面。

  黄氏颤颤巍巍接过，戴着手铐，她只能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

  “秦副使，心里也有珍视之人，对吗？”

  秦景珩没说话。

  “那秦副使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别落了个像我一样的下场。”

  黄氏还了梳子，慷慨的走向监察司的公堂。

  负责审理此案的是秦景珩的上峰。

  监察司的正指挥使。

  而秦景珩作为副使，只能站在一旁，随身候命。

  宋清朗也是如此，两人身穿官服，依旧站得笔直。

  “下跪者何人？”指挥使坐在公堂上，问这二人。

  “妾是张尚书的侧室黄氏。”

  “我是张家小公子张正。”

  “是不是你们杀的张尚书？”指挥使随意指着黄氏，“你身为长辈，和小公子私通知道是何罪名吗？”

  “大人。”张正突然打断，声音清楚：“杀叔叔，是我一人所为。”

  黄氏看向张小公子，双眸愣住。

  其他人的脸色也一个比一个惊讶。

  包括，堂上指挥使的脸，就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

  先不说承认杀人这一条，张小公子现在说的和之前说法大相径庭，说他一人所为？

  “你以为本官没有看案卷吗？你在京兆府可不是这么说的。案卷上写着，你承认私通，指证黄氏杀害你的叔叔，也就是张尚书。”

  还没有怎么审，张小公子却一上来就承认了杀人。

  “张正，本官再问一遍，是不是你杀的张尚书！”

  “是，杀叔叔是我一人所为。”张小公子吐字清楚，表达明确，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门口的百姓又叽里呱啦议论了起来。

  “没听错吧，张小公子居然说自己杀了人！”

  “张小公子不会被什么人收买了吧？”

  “谋害朝廷命官，又是他的长辈，是死罪吧。”

  对于外面的非议，张小公子充耳不闻。他望了一眼秦景珩。

  张小公子说，“因为监察司公平廉明，我之前没敢承认，是怕我的小命难保。”

  指挥使听后笑了两声，“稀奇！你难道你现在承认自己杀了人，就不用死了吗？”

  张小公子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