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湮灭与新生

  与黑水晶雕像那根艺术品般的手指在虚空中接触时，整个世界，都哑了。

  时间戛然静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那一处交汇点，

  一种极致力量与极致规则碰撞出的诡异美感，让心跳都漏了半拍。

  随后，属于“法则”的残酷，露出了它的獠牙。

  “呲——”

  一声轻微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像烧红的刀尖切进一块凝固的黄油。

  大圣那只裹挟万钧之力的拳头，从指尖开始，凭空消失。

  不是碎裂，不是气化，而是像被一块无情的橡皮擦，

  从这世界的画纸上，硬生生给抹掉了！

  消失的趋势沿着手臂疯狂蔓延，手腕、小臂、手肘……

  一秒都不到，大圣那条比黑水晶雕像本身还粗的右臂，彻底归于虚无。

  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周围破碎的虚空。

  没有岩浆，没有能量，因为连“伤口”这个概念，

  都被那根手指从世界上删除了！

  “呃……”

  武狄胸口一空，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觉不到疼，只能感觉到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活活挖走了一大块！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千刀万剐还他妈折磨人！

  那是大圣的生命，正在被从这个世界“删除”！

  “大圣！！！”

  孙浩绝望地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眼眶当扬崩裂，两行泪滚滚而下！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尽管失去整条右臂，尽管生命力正在被疯狂“删除”，

  大圣冲锋的势头，竟然没半点减弱！

  它那双熔岩构成的眼睛，未曾流露恐惧与退缩。

  只有一种情绪——对主人的绝对忠诚，是哪怕被彻底抹除，

  也要撞开一条生路的决绝！

  它用残缺的右肩，狠狠撞向黑水晶雕像，

  同时完好的左拳高高抡起，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朝着那张没五官的脸，死不回头地砸下！

  黑水晶雕像光滑的表面，初次泛起类似“程序出错”的波纹。

  它想不通，为什么这只被“删除”了一部分数据的低维虫子，怎么还能动？

  它再次抬手。

  这一次，那根代表终结的手指，指向了大圣的头颅。

  黑光一闪。

  大圣的半个脑袋，连同整个左肩，登时消失。

  庞大的身躯在距离那道紫黑色裂隙仅剩十米的地方，重重跪倒。

  惯性带着它残破的身躯向前滑行，

  在虚空中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最终停在了黑水晶雕像的脚下。

  它体内那如火炬般燃烧的生命之火，倏然黯淡，化作风中残烛。

  武狄的脑海中，代表大圣的契约之线若有若无，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着血红的警告：

  【警告！御兽生命体征归零中！】

  【状态：格式化濒死】

  【警告！检测到法则级抹除，御兽‘存在’正在崩解……】

  “完了……”龙牙手里的枪颓然垂下，满眼死灰。

  在这种不讲道理的GM权限面前，一切抵抗都沦为笑话。

  黑水晶雕像飘到大圣残破的身躯上方，

  再次抬手，准备彻底抹掉这个碍事的虫子，顺便把后面那群也清理干净。

  武狄注视着大圣那即将熄灭的眼睛，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

  “别死……给老子站起来！”他在灵魂深处咆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那根手指即将落下之际。

  大圣体内，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最深处，突然炸开了一点灰色的光！

  那不是土元素的黄光，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混沌，

  像是来自星球诞生之初，天地未分时的苍茫气息！

  那股气息刚一出现，还在侵蚀大圣残躯的“抹除”法则，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武狄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御兽濒临“格式化”，满足隐藏条件：不破不立，向死而生！】

  【远古血脉封印……暴力冲破！】

  “吼……”

  一声低沉到极点，却让整个“神座”空间都在共鸣的咆哮，

  从大圣残破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下一秒，异变突生！

  大圣那光滑如镜的断口处，无数灰色岩石物质疯狂增殖，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那不是再生。

  新生的岩石是墨黑！泛着金属光泽，上面流淌着暗红的地心熔岩纹路，

  每一寸皮肤下面，都奔流着这颗星球的血液！

  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压，猛然爆发！

  【进化成功！】

  【种族名称变更：源初泰坦】

  系统面板在跳动，而现实的震撼远比文字猛烈！

  大圣，猛地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反而缩小到十米左右，但此刻的它，密度大得惊人，

  堪比一颗坍缩的中子星。憨厚气质荡然无存，转而散发出足以镇压万古的巍峨与霸道！

  面对黑水晶雕像再次挥来的“抹除之手”，这一次，大圣没躲。

  它伸出那只新生的、流动着混沌气息的黑色大手，迎着那根能抹除一切的手指，一把抓了过去！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虚空！

  黑水晶雕像的“抹除”法则，作用在大圣的手掌上，

  竟然只激起了几点刺眼的火星，再也无法抹除它的存在！

  那只黑色的大手，稳稳地、牢牢地攥住了雕像的手腕！

  “卧槽？！”陈凡看着手里重新亮起的探测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物质密度高到连法则都算不明白了！它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大圣低下头，用那双燃烧着暗红神火的眸子，漠然注视着面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神”。

  它的声音变得厚重而威严，像大地本身在发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万钧回音：

  “俺……就是……大地。”

  “大地……不可……磨灭！”

  话音未落，大圣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只由高维法则构成的黑水晶手腕，在绝对的物理力量下，

  竟被硬生生捏出了裂纹！

  黑水晶雕像开始疯狂挣扎，试图再次改写现实。

  但在【源初泰坦】那不讲道理的物理镇压下，它的所有技能引导都被强行打断！

  当物理走到极致，它本身，就是最不讲道理的规则！

  大圣抡起手臂，将黑水晶雕像当成破烂娃娃，狠狠掼在了虚空的断层之上！

  “轰！”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脚掌从天而降，牢牢踩住了雕像的胸口。

  任凭雕像如何扭曲空间，那只脚掌像是在现实世界生了根，纹丝不动。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