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钓大鱼

  瞧见男人眼中的欲色，谢瑶枝心下窃喜。

  她故意哭得更加难过，转身时却装作无意撞到桌角。

  “唔。”她低声哼了一下。

  裴砚下意识伸手将她拉回。

  “撞到了？”

  他刚开口，谢瑶枝却突然伸出手，将他紧紧抱住。

  那张小脸贴近裴砚温热的胸膛，隔着衣襟，裴砚可以感受到胸口处正慢慢湿润。

  少女背部一起一伏，像是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全然发泄出来一般。

  裴砚感受到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胸口前，唇线瞬间抿紧。

  他原本想要推开她，可手正欲放在她肩上时，却又停住了。

  谢瑶枝将头埋在裴砚的胸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香气。

  裴砚此等美色，只能看不能摸，确实暴殄天物。

  她以后得多摸摸。

  思及此，她忍不住多抱了裴砚一回，才将手松开。

  “大人，对不起。”

  谢瑶枝道：“我太难过了。”

  她好像受尽了委屈，却又没办法找到可以解决的方法。

  而且，她好像很信任自己。

  裴砚放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收拢，僵硬地搭在谢瑶枝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他嗓音低哑暗沉：“别哭了。”

  谢瑶枝一愣，而后吸了吸鼻子，轻声嗯了一下。

  将药罐放回案几上，她便准备向裴砚告别。

  没想到下一刻，男人出声问了一句。

  “谢瑶枝，你为何故意来此处？”

  裴砚眼眸幽深，看着脸颊通红的少女。

  她刚大哭完，眼周泛红，眼尾甚至肿起来，形成一片浅浅的桃晕。

  他想知道，谢瑶枝受了委屈，为什么要躲到他书房的窗柩下。

  “因为，瑶枝受欺负时，只有大人庇护瑶枝。”

  “瑶枝已经将大人当成自己亲兄长了。”

  少女的目光满是依赖和虔诚，让裴砚不由得心神一震。

  裴砚拧了拧眉：“兄长？”

  “对，大人就是我的哥哥。”

  谢瑶枝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精光。

  她故意用芊芊玉手抓住裴砚的手臂，露出一个天真的纯洁的笑容。

  “瑶枝也愿意，当裴大人的妹妹。”

  在裴砚怔愣的当下，谢瑶枝见好就收，行礼后便离开，走之前还贴心地帮裴砚将房门关上。

  裴砚望着那摇曳的烛火，内心情绪亦是晦暗不明。

  他察觉到了。

  刚刚谢瑶枝说此番话的时候，自己第一反应是抗拒。

  他并不想，只当她的兄长...

  有欲便有爱。

  他的爱随着欲望早已不断萌芽。

  *

  谢瑶枝走出门外，便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她轻笑着装作视而不见。

  老夫人还藏着一个眼线在西院这边是吧？

  刚刚关于林霜儿的身世，这人也定是偷听了七七八八。

  林氏打了她一巴掌。

  那她就借老夫人的手，将林氏给铲除了。

  -

  回到文锦院没多久，百灵也跟着回房。

  “小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支开了凌肃，但是遇见了二小姐。”百灵站到谢瑶枝面前。

  “二小姐用团扇遮着脸，百灵不敢多看，匆匆跑了回来。”

  谢瑶枝点头：“知道了。”

  百灵小步小步挪到谢瑶枝身边：“小姐，你是不是喜欢裴大人？不然怎么要奴婢去支开凌肃侍卫呢？”

  自从小姐被下药后，整个人变得成熟稳重了。

  而且她每一次出事，都会跟大少爷有小小的牵扯。

  谢瑶枝轻笑：“喜欢太过虚无缥缈。”

  “但我需要裴砚。”

  见百灵还是一脸茫然，谢瑶枝拉着她在自己桌旁坐下。

  “小姐这于礼不合。”

  丫鬟怎么能跟主子坐在一起呢？百灵想要起身，却被谢瑶枝按住了。

  “百灵，我同你说件事。”

  谢瑶枝将她前世的遭遇全部告知百灵，不过为了不吓到百灵，她说这些全部都是自己的预知梦。

  百灵听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谢瑶枝失笑，拿着帕子帮她擦拭眼泪，安慰了好一阵子。

  百灵这才止住眼泪，断断续续道：“百灵会保护好小姐，不让您受苦的。”

  谢瑶枝眸光柔和：“知道了。”

  主仆两窝在一起聊了小半夜的话，谢瑶枝才上床就寝。

  ***

  次日一早，文锦院又见到了公主府的女官，不过这次送来的不是拜帖，而是一道口谕。

  公主邀请她今日来府上做客。

  谢瑶枝听后微微挑眉，还以为景熙诗会跟自己说让她多来，是场面话。

  看样子景熙确实喜欢与自己相处。

  谢瑶枝也不耽搁，着人准备了下东西，便随着女官一同前往公主府。

  等到真的见到景熙，两人不拘一格，亲密地坐在一处时。

  谢瑶枝便让百灵将热腾腾的云片糕拿了出来，笑着道：“这是臣女特意为公主准备的糕点，公主尝尝可还喜欢。”

  景熙捏着一块送入嘴里，两眼瞬间放光：“好吃，这在哪买的？”

  “一个小作坊，没有名号，公主若喜欢瑶枝待会跟宫人说下在哪，日后公主想吃便能吃到。”

  这家糕点铺子是谢瑶枝前世被赶出侯府后才发现的，她当时身无分文，没有钱买吃的，糕点铺掌柜见她可怜便送了些给她。

  谢瑶枝想起前世的种种，眸色有些复杂。

  好在景熙没有在意，反而亲昵地拉着她在公主府逛了一圈。

  她生性活泼开朗，完全没有公主架子，谢瑶枝跟她在一起，也觉得心情放松。

  “百灵，将我的长鞭拿出来。”

  百灵将放在锦盒里的长鞭呈上，谢瑶枝拿出来后跟景熙道：“公主，臣女教你耍鞭吧？”

  景熙自幼在宫内长大，哪里见过这种东西，连忙点点头，攀着谢瑶枝的手臂就说想学。

  谢瑶枝自然应下，手把手教着她如何甩鞭和收鞭。

  不知不觉玩到了午膳时间，还是身边的宫人提醒，公主才意犹未尽地将鞭子还给谢瑶枝。

  谢瑶枝看出公主一直还在偷偷瞄着鞭子，眼里亮晶晶的，便笑着道：“这长鞭就送给公主玩吧。”

  景熙喜出望外，随后又矜持道：“这不好吧，毕竟是瑶枝你的鞭子，本宫虽然贵为公主，也不能见什么要什么。”

  谢瑶枝苦笑道：“殿下收了吧，这长鞭我日后也是用不着了。”

  景熙讶异挑眉：“为何？”

  “上次诗会回府后，瑶枝便被父亲母亲责骂，说胸无点墨不通诗书。”

  谢瑶枝故意装出一副悲伤模样，可怜兮兮道。

  景熙皱眉，忽然想起谢瑶枝诗会那日被李琦嘲笑之事，便开口道：“侯府为何不为你设私塾请夫子呢？”

  谢瑶枝心想，不是不给她请夫子。

  而是从前她太刁蛮了，没有一个夫子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景熙见谢瑶枝不说话，知道她不愿提起这件事。

  谢瑶枝是她的救命恩人，又与她一见如故。

  景熙想帮她。

  就是不知道瑶枝她愿不愿意了。

  “瑶枝，不如我跟父皇说，让你去上太学吧？”

  “太学？”谢瑶枝略显踌躇：“我朝女子不能上书院读书，全上京只有一个太学女班，可是那里的女学生，都是太学掌教自己一个个挑选出来。”

  “公主，臣女怕入不了掌教老师的眼。”

  景熙颇有自信地拍拍手：“包在我身上，瑶枝你尽管放心。”

  谢瑶枝笑道：“那臣女便谢谢公主了。”

  *

  天边酡红慢慢被夜色吞噬，马车在平坦官道上平稳前行。

  谢瑶枝靠在厢璧上，见百灵正美滋滋地吃着公主府带回来的蜜饯。

  “小姐，咱们大盛向来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奴婢觉得小姐不用读书都没关系，为何小姐要去那偏远的太学呢？”百灵边吃边问。

  谢瑶枝美眸半阖，懒洋洋地回道：“太学里，有我想见的人。”

  “裴大人？”

  百灵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才发现，前几天裴大人被圣人任命为太学掌教，虽然不用日日都去，但时不时还是得给学子授课。

  “不止。”谢瑶枝勾唇，缓缓说道：“我兄长不是也在里头吗？”

  谢江是谢府世子，如今有资格在太学里读书。

  百灵眉眼瞬间染上愁云：“可是大少爷向来对你不好，他会不会因为上次之事为难小姐。”

  谢瑶枝轻笑：“他想为难？得有这条命。”

  百灵心跳如雷，小姐的意思。。。

  “百灵，帮我做一件事情。”谢瑶枝春葱般的指尖捻起一颗蜜饯，红唇轻启轻轻咬了一口。

  “我入太学前，想自己在家先学一段时间。”

  “帮我找个夫子。”

  百灵点点头。

  又听谢瑶枝声音甜美添了几句：“去又仙居找。”

  “找个长相好点的，会演戏的。”

  又仙居？

  百灵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道：“可、可小姐，又仙居里的可不是什么读书人。”

  又仙居，上京最有名的男风馆。

  “没事，我只要他长得好看一些，其余都无所谓。”

  她又不是真的想要读书。

  她是在钓一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