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秦星宇的往事

  五年前年初，虞太妃病逝，二十岁的秦星宇失去了母亲。
  虞太妃的棺椁下葬后，秦星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好几日。
  秦星洲几乎每天都去他府里坐一会。
  “七哥，我近日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我们一同去吧？”
  “不去，快回你的玄王府。”房门里传来秦星宇毫无起伏的声音。
  秦星洲当时年纪小，才十七岁，还不怎么会安慰人，能说的也只是“节哀”。
  次数多了，秦星宇也懒得再管他。
  又过了数月，秦星洲刚刚战后回京，就听坊间传闻说安王殿下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每日流连烟花柳巷，甚至王府也不回。
  秦星洲很想亲自上门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刚立了战功，整日忙着上朝，处理政事，根本腾不出时间。
  一连过了好几天，秦星洲终于有了空闲，直接把秦星宇堵在府里。
  “七哥，你最近在做什么？”
  秦星宇说：“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秦星洲不解，秦星宇从未这般跟他说过话。
  至此，他干脆挑明了，问那个传闻中的青楼女子。
  秦星宇对此的态度很平淡，“老九，你还小，不懂。”
  “我哪里不懂？”秦星洲皱眉，“虞太妃才过世多久，你就沉迷烟柳地？”
  秦星宇没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随后叹了口气。
  “老九，她不是青楼女子。”
  秦星洲松了口气。
  只听秦星宇继续道：“她是个死了丈夫和女儿的寡妇，住在烟花巷子里，卖胭脂。”
  秦星洲松了的气又提了起来。
  寡妇和王爷，身份不是一般的不配。
  更何况这个寡妇还跟青楼女子们打交道。
  “七哥……”秦星洲欲言又止。
  “老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星宇说，“婉娘跟别的女子不一样，她会吹埙。”
  秦星洲好像明白了一点，因为秦星宇也会吹埙，甚至很喜欢。
  “七哥，就算如此，皇室会同意你娶一个寡妇进门当王妃吗？”
  “老九，你不懂。”秦星宇还是这句话。
  “我是不懂。”秦星洲罕见地生了气，“但是你应该懂及时止损的道理，你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老九，你知道吗？婉娘吹得埙比我还好，比任何人都好。”在提起婉娘时，秦星宇的眉头才舒展了些，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
  秦星洲瞧着他这副样子，才觉得他身上终于有了些活人气息。
  他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七哥，还是趁早处理干净吧。以免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秦星宇没回话，秦星洲也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过了几日，满大街都在说安王殿下要娶一个贱籍女子进门。
  闹得满城风雨，连处在深宫里的云翎也听说了。
  “我本以为星宇是小打小闹，就算是个青楼女子，只要能帮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也不算什么。但这次……”
  她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秦星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云翎听。
  云翎听后，沉默了。
  “虽然二人身份相差太多，可以说是云泥之别，但如果只是以侍妾的身份入府，还是可以的，正妃的位子是绝对不可能。”
  秦星洲点头，无比赞同。
  也不知是谁私下提醒过秦星宇，从那以后，京中再也没传出过有关二人的消息。
  秦星洲也是远远地见过她，只觉得这个婉娘太过温柔，没什么棱角。
  年底的一个下午，秦星宇照常去烟花巷子里寻婉娘。
  刚刚进门，他就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
  再一看婉娘，眼尾红红的。
  “宇郎，坐。”婉娘搬来一个小木凳，招呼秦星宇坐下。
  秦星宇坐了下来，开始关心她的眼睛。
  “婉娘，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婉娘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她背过身子，吸了吸鼻子，“无事，就是没睡好，有些累。”
  “婉娘，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秦星宇扯了扯她的袖口，问道。
  “没有，你想多了。”婉娘扬起一个笑，“好久没喝酒了，有些想，宇郎陪我喝一杯？”
  秦星宇当即开始怀疑，她从不喝酒，如今又为何说出这番话？
  但他一向对她有求必应，便点点头，同意了。
  婉娘温婉一笑，转身去厨房里拿了一壶酒出来。
  秦星宇一见这个酒壶，精神立刻紧绷。
  酒壶造型精美，花纹繁复。
  这是宫里才有的东西，婉娘一个平民百姓，从哪得来的？
  秦星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婉娘的一举一动，“婉娘，这个酒壶是你新买的吗？真好看。”
  婉娘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
  “嗯……是。”
  她又拿来两个酒杯，做了好几个平时很爱吃但又舍不得吃的菜。
  酒过三巡后，气氛缓和了些，菜也吃了不少。
  婉娘又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秦星宇。
  “宇郎，你我二人共饮此杯。”婉娘举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刚要饮下时，却被秦星宇打掉了杯子。
  酒撒了一地。
  “婉娘！”
  “果然如此。”她自嘲地笑笑。
  “宇郎，你一直说你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庶子，不被家里重视，我一直都是信的……”
  “可今日，有人上门，他们说你是安王殿下，我不信。他们便给我这壶酒……”
  就在秦星宇愣神之际，婉娘突然抓过桌上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秦星宇根本来不及阻挡。
  “婉娘！吐出来！”他冲上去夺下酒壶，扔到一边，再将已经开始吐血的婉娘抱在怀里。
  “他们说，我的存在只会为你抹黑，”婉娘摸着他的手，咳出一大口血。
  “婉娘，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大夫……”秦星宇抱起她，就要往外走。
  婉娘捏了捏他的手心，虚弱道：“宇郎，不必了。他们说，这毒酒见血封喉，喝下去就必死无疑……”
  秦星宇眼眶通红，眼里很快就聚满了泪，“婉娘……”
  “宇郎……认识你的这段时间很快乐，我不后悔，”婉娘说道，“我要去天上找我的女儿去了。”
  “宇郎，祝你百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