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收拾坏人

  “炼体？大奎说外炼体术很辛苦的！”

  我恍然，她说的大奎，也就是在雷山被山魈抓伤的那个，倒是一个练家子，一身魁梧肌肉。

  “我一个女孩子可学不来那东西!”

  叶落蘅以为我说的是练武之类的东西，连忙摆手拒绝。

  但其实我说的炼体，并非外炼体术的意思，而是十二章经里的其中一章，无关巫术、蛊术。

  是一种修身养性的道家法门。讲究食气炼体，斗法修真，若修炼有成，等闲鬼物、妖怪不过蝼蚁！

  事实上，我说那句话也只是客气话，毕竟不管是修道、修佛、修旁门、修左道、修同参，都有法不轻传的说法。

  此刻，被叶落蘅误会，倒省得我费力推辞了。

  “咳咳！”

  叶老爷子干咳了两声，显然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我让他这段时间多吃点滋补之物，毕竟被降头术折腾了大半年，身体没有垮就不错了，需要慢慢把身体的元气给补回来。

  “好，我听白墨小友的。”

  虽然我没有收下她这个孙女当徒弟，但叶老爷子心情不错，想留我暂住在叶家。

  “不了，这次下山我也想多历练历练。”

  叶老爷子也曾经年轻过，知道年轻人是该磨砺磨砺，也没有强留。

  倒是叶落蘅有些意外，她说我不该拒绝爷爷的好意，留在叶家，不说在广府吧，起码莞城这一带，能多很多机会。

  我笑了笑，说：“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机会！”

  叶落蘅问我，“你从苗疆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能找到地方落脚吗？别怪我我没告诉你，莞城这边鱼龙混杂，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例子数不胜数！”

  我耸了耸肩，这年代没有哪个地方是不乱的，不过我并非没有计划。

  我说：“放心吧，我去我舅舅那，他在莞城有一家做牛仔裤的厂子，我去它厂子那边住阵子，没有问题！”

  厂子是我两个舅舅一起开起来的，因为在莞城这边，所以在还没下山之前，我就在外婆家听舅舅说过不少莞城这边的事，早就打算来了之后去他那落脚了。

  “哦？你在这里竟然还有亲戚？”

  叶落蘅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是，莞城这边有很多轻工业，很多外地人都选择在这里开厂子。

  “不过，据我所知莞城这边的洗牛仔裤的厂子大多开设在边镇那吧，距离这城中心少说也还有三十多公里！”

  “我送你过去？”

  我没有理由拒绝，这太远了，我不可能走过去。

  “那麻烦叶小姐了！”

  叶落蘅大方地开着她的皇冠汽车，停在我面前，我打开车门，发现副驾驶座位上还有一个精致的女士真皮包，上面还有两个C背对的Logo。

  我微微挑眉：“这是......”

  “这是香奈儿，一款包包而已，里面是给你的报酬，十万块，你别嫌少！”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之前她给过我两万了，如今又拿出十万，加起来足足十二万。

  我将真皮包推了回去，“叶小姐，之前的两万已经足够丰厚了，这额外的十万，我不能再收。”

  叶落蘅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我，眼神清澈：“白墨，这不是简单的报酬。爷爷说了，救命之恩，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这十二万，对叶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希望能让你在莞城闯荡时，手头能宽裕些，少些奔波。”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是我投资给你的……以后我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不能推辞哟。”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我将真皮袋收下，心想道：“这有钱人的钱就是好赚啊！”

  后来我舅舅告诉我，单单是这个包，就值差不多三万块，我便觉得我赚少了！

  ...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叶落蘅发动了汽车，朝莞城边镇驶去。

  “你这种人，来这边当打工仔实在可惜？你知道749局吗？”

  “749局？”

  我微微一愣，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但脑海中那方士的记忆却莫名跳动了一下，这方士以前好像和这组织有过接触？

  “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种官方组织，听说专门吸纳拥有特殊本领的人，神神秘秘的，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做什么的，只知道里面的人都很厉害，能处理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叶落蘅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地说道。

  “我也是听我爷爷提过一嘴，说之前莞城出过几件怪事，最后都是749局的人来收尾的。

  你不是会那些……嗯，特殊的本事嘛，或许可以去试试？总比在牛仔裤厂里踩缝纫机强吧？”

  我心中一动，749局……方士的记忆碎片有些模糊，似乎是个很麻烦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暂时没兴趣，我还是先去舅舅的厂子看看。”

  ...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边镇的公路上，窗外的景象渐渐从繁华的城区过渡到略显粗犷的工业区。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高大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货物，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机油和某种化学洗涤剂的味道。

  叶落蘅似乎对这条路并不陌生，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偶尔会点评几句路边的工厂。

  “前面左转，过了那个桥洞，就快到边镇的地界了。”

  叶落蘅指着前方说道，“你舅舅的厂子叫什么名字？到了那边我也好帮你问问。”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找找！”

  我知道舅舅的厂子叫“明日牛仔”。名字是两个舅舅随便取的。

  而且来之前我特意记了地址，就在边镇的第三工业区，虽然厂子可能不大，但找起来应该不难。

  叶落蘅见我坚持，也没再多说，只是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边镇工业区入口附近的一个岔路口。

  “这里应该就是了，你自己当心点。”

  她侧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傲娇，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大哥大给我。”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我，上面印着名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我挠了挠头，大哥大这东西，在那个年代贵得很，一台就要两三万块，基本上是有钱人的标配。

  ...

  我身上哪有这玩意儿，只能讪讪地接过名片，揣进兜里，“行，有事我会联系你。”

  叶落蘅看着我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那我先走了，莞城这边……有事可以找叶家。”

  “知道了，谢谢。”我推开车门，拎起那拉风的香奈儿。

  说完，我关上车门，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转身朝着边镇第三工业区走去。

  这里的景象和莞城市区截然不同，到处都是轰隆隆的机器声，高大的厂房排列得密密麻麻，穿着工装的工人行色匆匆。

  空气中除了机油味，还夹杂着牛仔布料特有的靛蓝色染料的气息，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汗味和尘土味。

  我拿出之前舅舅写给我的小纸条，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堆满布料和纸箱的狭窄巷子，终于在一片相对陈旧的厂房区找到了“明日牛仔”的招牌。

  招牌是红色的，有些褪色，上面的字迹也显得有些斑驳。

  厂子不大，只有两栋相连的平房，外面用铁丝网围着，门口堆着一些打包好的牛仔裤，几个工人正费力地往一辆三轮车上搬。

  我走到门卫室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大爷，请问这里是明日牛仔厂吗？”我上前问道。

  老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有些警惕，“你找谁？”

  “我找我舅舅，他叫林武，是这里的老板之一。”

  “林老板？”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

  “你是他外甥？从老家来的？”

  “是的。”我点了点头。

  “哎呀，你早说嘛！”

  老头脸上的警惕消失了，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林老板前两天还念叨着呢，说他外甥这几天要从老家过来，让我们多留意着点。快进来快进来！”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我往里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林老板在里面车间呢，你在这坐着我去叫他。”

  “你这孩子，看着真精神，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一路辛苦了吧？喝点水。”

  接过水喝了一口，打量着厂里的环境。车间里机器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布料和缝纫机油的味道。

  等了一会，里面嘈杂的车间，走出一个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远远地就朝我招手。

  “二愣子，没想到你真来了。”

  早在四个月前，他就听我爸说我要来东莞闯荡，提前打过招呼。

  “二愣子，既然来了，就先在舅舅这住着，就算我这厂子干不下去了，也有你一口饭吃！”

  我听得一愣，“厂子干不下去了？”

  这话从舅舅嘴里说出来，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舅舅回去照看外婆的时候，他这边确实出了一些状况，急匆匆地回来了，但怎么就干不下去了？

  舅舅拉着我往他的宿舍走：“唉，别提了。边镇这边有个地头蛇，隔三岔五地来厂子里收保护费！”

  这厂子本来利润就薄，全靠走量，挣得还不够给他们交保护费的，我打算干完这一批就关门了！”

  “收保护费？”

  我眉头一挑，脚步顿住。

  怪不得叶落蘅那丫头说这地方鱼龙混杂，开个牛仔厂还要被收保护费。

  这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

  舅舅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可不是嘛！领头的叫‘虎哥’，据说在道上很有些势力，手底下养着一群打手。

  我们这种小厂子，根本惹不起。上个月刚交了八千，这才几天，昨天又派人来说，这个月要涨到一万五，说是‘行情涨了’！”

  “一万五？这不就是抢吗？”

  我心里盘算着，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舅舅这厂子看着也就三四十号工人，一天能出多少条裤子？

  “可不是嘛！”

  “我跟你二舅商量了，这生意是没法做了。这批货是早就接了的订单，交了货拿到尾款，我们就把机器卖了，厂房退了，回老家去。在老家随便做点什么小生意，也比在这儿受气强！”

  舅舅一边说，一边看着我，说：“白墨，你不该来，这边机会是多，但外地人在这边不好混！”

  我沉默了片刻，看着舅舅脸上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心里那股苗疆汉子的血性忍不住翻腾起来。

  我从苗疆一路走来，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难道还怕了这些所谓的“地头蛇”不成？

  “舅舅！这厂子不能就这么关了。”

  舅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不关了怎么办？难道跟虎哥他们硬拼？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生意人，哪里斗得过他们那些亡命之徒？”

  “他们要一万五的保护费，是吗？”

  “是啊，昨天那个传话的小混混说了，明天还不交的话，就让我们厂子开不下去！”舅舅唉声叹气。

  “我和你二舅正愁着呢，这一万五，几乎是我们这两个月的利润了，交了我们拿什么给工人发工资，拿什么进料？”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舅，这几天你先别声张，该干什么干什么。明天，他们要是再来，我来跟他们‘聊聊’。”

  “你？”

  舅舅上下打量着我：“白墨，我知道你长得壮，有力气，但你不懂，那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你可别冲动！”

  心狠手辣？

  闻言，我不由轻笑一声，哪个修旁门左道的人心不狠，手不辣？

  “舅，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有些事情，说多了他们也未必信，不如直接做出来给他们看。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那个虎哥明天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或者，他们有没有固定的落脚点？”

  舅舅见我听不进去，说我这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被教训一顿我就知道疼、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