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瞎子，你说他为什么开着灯？

  在顾父不在家的日子里，这样的事时有发生，且频率越来越多。

  “一个瞎子，你说他为什么开着灯？”王秀秀盯着顾陌房间门缝，那里有光透出来。

  顾晓斌还在想林婉棠的事，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回一句：“可能……他眼睛恢复了。”

  额！

  母子俩对视一眼，然后又都摇了摇头，接着王秀秀丢下筷子：“医生早就说过，他那双眼睛不可能恢复的。”

  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长得俊俏又有本事，心里觉得安稳极了。

  房间里，顾陌坐在床沿，那张结婚证，被他放进唯一的背包。

  他看着这间本是储藏室的房间，想着自己应该搬出去了。

  夜风透过小窗，轻抚过脸颊。

  不说其他，每天过着这样两看相厌的日子，谁也受不了。

  “明天醒来，眼睛又能恢复多少呢？”他这样想着。

  等夜静时，他艰难摸索着洗漱完毕，饿着肚子进入梦乡。

  以前的日子，白天和黑夜对他来说没任何区别，如今却很不同。

  清晨，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睁开眼。

  “果然更清楚了些！”

  他这样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虽然依旧看不清字，但相比于昨天，他可以看到视频里人的动作。

  “该换一部手机了！”

  他如往常一般，处理简单的家务，然后穿戴整齐后下楼，着实有些饿了的。

  他们所在的小区，属于老破小没有电梯的房子。

  今日他起个大早，走进……已经7年没有来过的早餐店。

  “一碗稀饭加两根油条。”他穿着昨天买的新衣，把盲杖靠在桌边。

  大抵上因为太早的缘故，店里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看到他后，便是有些害怕的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说顾家大儿子疯了吗？”

  “是真的！又哭又笑的嚎了半天。”

  “顾林武还没有回来吗？”

  “看着挺正常的，应该没事吧？”

  “……”

  正在炸油条的老板，看到这番情景，心里不是滋味。

  这家铺子在这里，已有十几年。

  顾陌以前经常过来买早点，而且人长得不错，学习又很好，所以他记得很清。

  自从听说他瞎眼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哎吆！这不是顾家老大吗？好久没看见你了。”老板的热情，打消了诡异气氛。

  刚刚那些话，顾陌多少听到了些，但他并不在意。

  失明后，他有意融入，遭遇的全是戏耍和刁难。

  有爱心的人，也大多把他当成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可怜。

  时间长了，他便再没有其他心思。

  “嗯！很久没来，没想到老板还记得我。”顾陌神情有些欣喜，被人记住挂念，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只是瞎眼后变得内向，却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老板半白着头发，个子不高：“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他本想说，高中时的你，可是小区孩子们学习的榜样。

  只是他看了看那根盲杖，内心一叹，便不再开口。

  顾陌也不在意，他眼睛吃个早饭没有问题，所以就慢慢吃了起来。

  食客们见他动作斯文，说话也有条理，便也没有再往疯了的方向想。

  只是结账时，老板的话让他泪目。

  “你老师经常来说，只要是你在这里吃饭，便记在他账上。”

  “……附近几家店都知道。”

  顾陌沉默许久，他没有问，也知道这位老师是谁。

  高中的班主任……李春华！

  他是曾经的班长，也是这位老师最爱的学生。

  “顾陌！以你的成绩，未来不可估量，特别你在物理上的天赋很强。”

  “我希望你有一天，乘风而起，扶摇直上那最高殿堂。”

  这位戴着厚镜片的男人，如同慈父一般对他时常鼓励。

  只是后来，他有些无颜去见恩师。

  如今即使眼睛渐渐恢复……

  回不去！

  “有时间，我会去看他的。”顾陌这样说着，还是坚持付了钱。

  出门后，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鼻子没来由的一酸。

  他走的很慢，许久后……

  当一片枯黄的枫树叶，飘落在他脚下时，不远处传来的，是沈秋意的声音。

  “很抱歉！我处理一些事情，晚了一会。”她眼中满是歉意。

  因为得到那首《偏爱》，一早上便被导演喊去商讨事情。

  签合同时，王叙永耍了个小聪明。

  里面有条文规定，这首歌可以用在那部名叫《青丘仙缘》的仙侠剧中。

  不过以后的商演，和发布在平台上的收益，顾陌占着3成，且有著作权。

  “没关系，昨天我们好像……”对比于第一次见面，他看的更清楚了些。

  对方的鼻子高挺着，眼睛大大的，五官立体的有一种特有美感。

  但并不是那种西方的豪放美，反而多了些东方人的精致。

  “我知道！”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尴尬：“我们能去旁边的车里聊一下吗？”

  嗯？！

  顾陌疑惑。

  “不会耽误你很长的时间，我的身份有些特殊。”

  沉默！

  然后他点头：“好吧！”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李佳仁看着走来的顾陌，眉头微皱着。

  “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自言自语一句，便打开车门，等两人进去后，她站在车头一声不吭。

  在她心里，沈秋意是为了谈离婚的事，而事实恰恰相反……

  “事情就是这样的，你如果不愿意帮忙，我只能远走国外。”

  “或者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本人颇有家资！”

  顾陌有些懵圈，对方不想做笼中雀，嫁给那所谓的青梅竹马，然后……

  和自己领了证！

  虽然是阴差阳错，可她现在确实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有一种药，名叫……，我父亲需要这种药来维持血液不会病变，你能买到吗？”

  “我自己可以出钱，只是我没有这层关系，所以……”

  想了想，顾陌提出这个要求。

  说真的！

  从林婉棠用顾父威胁他那一刻，他就在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

  如果坐在旁边的女人可以解决，那就互帮互助吧！

  “真的吗？”沈秋意非常开心，她皱起好看的眉毛：“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接下来，她打了个电话，用外语和对方说着什么。

  挂断后她开口：“你说的是【皮得研究所】，研发的一种新药。”

  顾陌点头，他没有说出研究所的名字，就是想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查到。

  “放心吧！你需要的药，明天就会被空运到滨江市。”

  “即使你不帮我，我也会帮你买药。”

  “对了！我叫沈秋意。”她这才想起对方的眼睛应该不好，不认得自己。

  “结婚证！没有给别人看吧？”

  “你是谁？”顾陌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