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石四鸟？不，朕全都要！韩辰的阳谋，让冒顿哭着交钱

  钦差行辕的大堂里，一个高鼻深目，满脸大胡子的月氏使者，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韩辰哭诉。

  他的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同样装束的月氏人，个个愁眉苦脸，义愤填膺。

  韩辰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位名叫“伊稚斜”的月氏使团首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把楚地这个大泥潭给理顺，西边又冒出了新麻烦。

  “伊稚斜是吧？”韩辰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你先别激动，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韩廷尉！”伊稚斜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地上，“我们大月氏，一直仰慕大秦天威。三个月前，我们打通了从西域到大秦的一条新商路。我们带着最好的和田玉、汗血马、琉璃器，千里迢迢来到大秦，想跟你们做生意。”

  韩辰看了一眼地图，那条所谓的“新商路”，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丝绸之路的雏形。

  “我们好不容易到了玉门关，关口的将军说，现在大秦所有的对外贸易，都得有廷尉府颁发的《商路保护条例》许可。我们没有，就不让我们进。”伊稚斜一脸委屈。

  “这没错。”韩辰点头，“《商路保护条例》是我亲自制定的。凡未经备案的商路，皆为非法走私。这是为了保护大秦的国家安全和经济秩序。”

  当初制定这个条例，是为了对付齐楚旧族勾结匈奴开辟的走私路线。没想到，现在把正经想来做生意的月氏人也给挡住了。

  “我们懂，我们懂规矩！”伊稚斜连忙说道，“所以我们就在关外等着，派人快马加鞭来咸阳，想找廷尉府申请一个许可。可我们等啊等，等了一个多月，许可没等到，却等来了一群强盗！”

  “强盗？”

  “对！就是匈奴人！”伊稚斜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冒顿那个混蛋，他也看到了这条商路的利益。他知道我们被挡在关外，就带着人，打着‘替大秦执法，清剿非法走私’的旗号，把我们的商队给……给抢了！”

  韩辰：“……”

  扶苏：“……”

  卫宏：“……”

  大堂里一片安静。

  韩辰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想起来了，当初为了对付齐楚旧族的走私商队，他确实颁布过一个补充条例，允许任何人（包括胡人）查抄非法商队，并可以瓜分五成的“赃物”。

  冒顿那个家伙，脑子转得倒是快，竟然把这个条例，用到了月氏人身上。

  他这是拿着韩辰发的“抢劫许可证”，去抢月氏人了。

  “他……他们抢了我们一半的货物！”伊稚斜哭诉道，“还说，这是按大秦的律法，五五分成！剩下的一半，他们说要上缴给大秦国库，当做罚款！”

  韩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冒顿这个家伙，不仅抢了，还抢得“有理有据”，“合法合规”，甚至还懂得替大秦收罚款，真是个商业奇才。

  “韩廷尉，您看这事……”伊稚斜可怜巴巴地看着韩辰，“我们是真心想跟大秦做生意的。现在货被抢了，钱也亏了。您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从法理上讲，月氏商队没有许可证，属于非法走私。

  冒顿的行为，虽是强盗行径，但却恰好符合了韩辰之前颁布的那个“悬赏令”的条款。

  廷尉府如果判冒顿有罪，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否定了之前法律的严肃性。

  可如果判冒顿无罪，那以后谁还敢来大秦做生意？

  这刚刚萌芽的丝绸之路，恐怕就要胎死腹中了。

  “殿下，此事你怎么看？”韩辰把皮球踢给了扶苏。

  他想看看，扶苏在经历了楚地风云后，处理这种复杂问题的能力，有没有长进。

  扶苏沉吟片刻，站了出来。

  “伊稚斜使者，本公子先问你几个问题。”

  “殿下请问。”

  “第一，冒顿抢夺你们货物时，可曾伤及你方人员性命？”

  伊稚斜想了想，摇头道：“那倒没有。他们只抢东西，没杀人。”

  “第二，他抢走的货物，是否正好是总价值的一半，没有多占？”

  “……好像，还真是。他们带了算盘，算得很清楚。”伊稚斜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第三，他可曾说过，这事是受大秦廷尉府指使？”

  “没有。他只说，他是‘依法办事’。”

  扶苏听完，心里有了计较。

  他转向韩辰，躬身道：“韩师，我以为，此事，冒顿无罪，月氏无辜，而错，在于法。”

  “哦？”韩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冒顿的行为，虽野蛮，但并未逾越《商路保护条例》补充条款的范畴，故而无罪。”

  “月氏使团，虽无许可，但其本意是通商，而非走私，且已主动派人前来报备，其情可悯，故而无辜。”

  “真正的错误，在于我们当初制定的法律，存在漏洞。它只规定了如何‘惩罚’非法，却没有规定如何‘引导’合法，这才让冒顿钻了空子。”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连韩辰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扶苏已经学会了从法律本身，去寻找问题的根源。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判？”韩辰继续问道。

  “判，是判不了了。”扶苏摇头道，“此事，当以‘调解’为上。”

  “首先，拟定一份新的《西域通商管理条例》，废除之前那个简单粗暴的‘悬赏令’。明确规定通商的流程、税率、以及安全保障措施。并为月氏使团，颁发第一份‘大秦西域通商许可证’。”

  “其次，派使者去见冒顿，‘表彰’他维护大秦律法的功绩。然后告诉他，月氏商队如今已是合法商人，受大秦保护。他之前‘代为保管’的那一半货物，应当物归原主。至于他替大秦收的‘罚款’，可以折算成他之前欠大秦钱庄的部分债务。”

  “最后，月氏使团此次的损失，朝廷也不可能凭空补偿。但我们可以给予他们一些其他的优惠。比如，允许他们用那批被抢的货物作为抵押，向大秦钱庄申请一笔低息贷款，用于在楚地采购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物。让他们带着大秦的商品回去，不仅能弥补损失，还能大赚一笔。”

  扶苏的方案，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既维护了法律的尊严，又安抚了月氏人，还顺便让冒顿吃了瘪，最后更是把大秦钱庄的业务，都拓展到了西域。

  一石四鸟，堪称绝妙！

  韩辰看着侃侃而谈的扶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棵他亲手栽培的树苗，终于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黑冰台密探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递上了一份绝密情报。

  韩辰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情报上只有一行字：

  “西域传来消息，有一支自称‘大夏’的使团，携带一种名为‘棉花’的作物种子，正在前往大秦。据传，此物产量十倍于粟米，且不择地力。”

  棉花！

  韩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时代的棉花，还远在中亚和印度，怎么会突然出现？

  更关键的是，产量十倍于粟米？

  他知道，一扬足以改变整个大秦国运，甚至改变世界历史走向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