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始皇的杀心,胡亥这把刀!
作者:孤城说书
昏暗的光线描摹着嬴政冷硬的侧脸,却将他的表情完全隐入阴影。
唯一清晰的,是他按在天问剑柄上的手,骨节分明,蕴着无声的压力。
李斯跪坐在下方,他今日没有穿那身代表丞相威仪的朝服,而是一身素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师长的亲近。
“陛下,老臣今日前来,不为国事,只为家事。”李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是为公子扶苏,也为公子胡亥。”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天问剑的剑柄。
李斯继续道:“扶苏公子仁厚,乃社稷之福。然,公子过于亲近韩辰,对其言听计从。韩辰之法,虽能强国,却也如虎狼一般,失之于刻薄寡恩。长此以往,老臣担心,扶苏公子会被其影响,失了儒家的宽和之道,忘了王道的根本。”
他巧妙地将对韩辰的攻击,包装成了对储君教育的担忧。
嬴政的指节,顿了一下。
“而胡亥公子,”李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胡亥公子虽不及其兄长勤勉于政务,却天性纯良,对陛下您,怀有最纯粹的孺慕之心。他多次与老臣私下交谈,言语之间,无不透露着对父皇您的无限崇拜,以及……对某些权臣功高震主的恐惧。”
“恐惧?”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恐惧。”李斯伏下身,“是作为一个儿子,对自己父亲安危的最本能的恐惧。他怕,怕有人权势过大,会遮蔽了陛下的光辉。这份心思,虽然幼稚,却是真真正正的孝心啊,陛下!”
嬴政沉默了。
一个被权臣影响,思想越来越“危险”的长子。
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担心父皇的“傻”儿子。
这个对比,精准地刺入了他心中最深、最敏感的地方。
“传胡亥。”许久,嬴政淡淡地说道。
很快,穿着一身锦衣的胡亥,小步快跑地进了殿。
他看见嬴政和李斯,脸上先是露出见到父皇的欣喜,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变得有些畏怯和不安。
这番表情变化,自然是李斯提前教导好的。
“儿臣,拜见父皇!”胡亥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嬴政看着这个自己平日不太关注的儿子,“你太傅说,你最近心事重重,为何?”
胡亥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汽,他看了李斯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得到了保证,胡亥才抽噎着开口:“父皇……儿臣,儿臣是为父皇担心。”
“为我担心?”
“是!”胡亥的声音大了一些,“儿臣最近总听宫里的人说,说现在的大秦,草原上的胡人,只知道我们有厉害的连弩和箭头,却不知道是父皇天威所致。中原的百姓,只知道廷尉府的律法严明,稍有差池便会家破人亡,却忘了这天下,是父皇您的天下!”
他的话语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但内容却字字诛心。
“他们说……他们说,凡律法所及,皆为秦土。可是……可是儿臣觉得,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才都应该是父皇您的秦土啊!”
胡亥越说越激动,最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父皇!儿臣不管什么法不法的,儿臣只知道,您才是大秦的天!现在,有人快要比天还高了!儿臣……儿臣害怕!”
“天下只知有廷尉,不知有陛下。”
“有人快要比天还高了。”
他瞬间想起了韩辰在朝堂上的侃侃而谈,想起了他那句“无论是驾车的车夫,还是道路两旁的行人,都必须遵守。包括你,丞相大人,也包括我,韩辰。”
当时,他觉得这是对规则的捍卫。
但现在,从胡亥这个“天真”的儿子口中说出来,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韩辰说,所有人都必须遵守。
那……朕呢?
朕,也要遵守他韩辰定的法吗?
凡律法所及,皆为秦土。
这片土地,效忠的,究竟是朕这个皇帝,还是那部名为《大秦律》的法典?
嬴政的眼神,在昏暗中变得无比危险。
他建立的是一个皇权至上的帝国,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东西,哪怕是“法律”这个名义,凌驾于他的意志之上。
然而,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走下王座,亲手扶起了胡亥,用袖子为他擦了擦眼泪。
“痴儿,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有父皇在,这天,塌不下来。”
他拍了拍胡亥的肩膀:“你这份孝心,父皇记下了。你长大了,也该学着为父皇分忧了。”
安抚了胡亥,让他退下后,嬴政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偏殿里站了很久。
李斯也早已悄然告退,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现,皇帝自己,会把它越撕越大。
第二天,早朝之前。
一道突如其来的旨意,传遍了整个咸阳宫。
“传朕旨意:廷尉韩辰,殚精竭虑,为国立法,功在社稷。特准其开办‘大秦律学堂’,为帝国培养司法官吏。另,公子胡亥,天性纯孝,聪敏好学,特任命为‘皇家律学堂’督学,旁听廷尉府一切法案修订,代朕观学,以明法理。”
这道旨意,让所有人都懵了。
让胡亥去监督韩辰?
这不就是让一只猫,去监督一只老虎造笼子吗?
李斯一党的人,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他们明白,这是陛下在敲打韩辰,是在韩辰的身边,安插了一双皇家的眼睛。
而韩辰的那些支持者,则忧心忡忡。
他们担心,这个不学无术的公子,会成为韩辰推行新法的巨大阻碍。
此时,韩辰正站在宫门外,他昨夜等了一宿,也没能见到嬴政。
当传旨的宦官,将这道旨意念给他听时,他捧着那卷《法域管辖总纲》,沉默了良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落。
只是在听到“公子胡亥”四个字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不是光。
是某种比咸阳冬日的寒风,更加冰冷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法典,又抬头望了望那高耸的宫墙。
他明白了。
在皇帝心中,一个能为他开创万世基业的法制帝国,其分量,依然比不过一句能挑动他猜忌的谗言。
或者说,皇帝想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被他攥在手心里的帝国。
任何可能脱离他掌控的力量,都必须被套上枷锁。
而胡亥,就是嬴政递过来的第一道枷锁。
韩辰慢慢地,将那卷法典,重新卷好,收入袖中。
“臣,韩辰,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平静如初。
只是,当他转身离开时,咸阳的冬日暖阳,照在他的背影上,却再也投不进一丝暖意。
游戏,变得更有趣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