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卖国？不，孤要的是掌控天下！

  蒙恬的紧急军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动。

  东胡人，竟然真的仿制出了那种大杀器，并且还敢主动发起攻击！

  “陛下！”

  李斯第一个出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的得意。

  “臣早已说过，韩廷尉那道霸道至极的宣告，只会激起诸胡的敌意！”

  “如今东胡人手握利器，悍然来犯，这便是恶果！请陛下降罪于韩辰，以平息边境祸乱！”

  不少原本就对韩辰行事风格不满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在他们看来，技术泄露，敌人拥有了和自己一样的武器，这无疑是一扬巨大的灾难。

  嬴政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韩辰，你有什么要说的？”

  韩辰躬身出列，他没有理会李斯等人的发难，而是直接转向那名单膝跪地的传令兵。

  “我问你，东胡人用的那种弩，射程多远？”

  传令兵愣了一下，没想到廷尉大人关心的竟是这个。

  他连忙回忆着前线将领的汇报，答道：“回大人，其射程……不足我军碎甲弩的一半。”

  “一分钟内，能连发几次？”韩辰又问。

  “回大人，他们操作生涩，快则连发三次，慢则两次，便会卡住。军报上说，有不少东胡士兵在射击时，那弩……自己炸了，死伤了不少自己人。”

  “战损如何？”

  “回大人，我军云中郡都尉，率五百装备碎甲弩的新军，于贸易点外设伏。敌军三千先锋，一轮冲锋，便被我军三段击射得溃不成军。斩敌一千余，我军……我军仅有数人被流矢所伤，无一阵亡！”

  传令兵越说越是兴奋，声音也愈发洪亮。

  当“无一阵亡”四个字清晰地传遍大殿时，整个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口诛笔伐的李斯等人，此刻嘴巴半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全然的不解。

  这……这是什么仗？

  五百人打三千人，毫发无损，还把对方打崩了？

  韩辰这才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嬴政，露出了一个笑容。

  “陛下，鱼儿不仅上了钩，还把嘴给咬烂了。这，正是臣想要的结果。”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画着两张结构图。

  “陛下请看。左边这张，是我军现役‘碎甲弩’的核心机括图，其内部齿轮咬合之精密，弹簧扭力之计算，皆由墨家大师们反复测算。而右边这张……”

  韩辰指着那张明显要简单粗糙许多的图纸。

  “而这张，是臣故意通过几个‘不太忠心’的商人，泄露给草原的‘阉割版’图纸。”

  “臣将其中最关键的三个齿轮尺寸，都做了微小的改动。”

  “如此一来，他们仿制出的弩，外形相似，也能连发，但射程、威力与稳定性，都将大打折扣。”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强行连续使用，机括无法承受张力，炸膛，是必然的结果。”

  大殿内的百官，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才明白，从头到尾，这都是韩辰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让东胡人兴高采烈地跳进去，然后摔得头破血流的巨大陷阱！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公子扶苏忍不住问道，“直接严密封锁，岂不更好？”

  “公子此言差矣。”韩辰摇了摇头。

  “严密封锁，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的技术高不可攀，从而不断地用各种手段刺探、偷盗。但现在，我们让他们‘成功’了一次。”

  “这次‘成功’，会让他们明白三件事。”

  韩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们造得出来，但他们造不好。这会彻底摧毁他们对自己工匠技术的自信心。”

  “第二，为了仿制，他们投入了无数的金钱、人力，最后得到的却是一堆残次品。他们会意识到，仿制的成本，高得离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当他们拿着自己造的破烂，和我大秦精良的制式武器在战扬上碰过一次后，他们对我大秦的技术，才会产生真正的敬畏，以及……渴望。”

  韩辰的话，打开了所有人脑中的一扇门。

  他们终于理解了这个计划背后，所隐藏的深意。

  李斯站在一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侃侃而谈的韩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之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韩辰并没有就此结束，他抛出了一个让整个大殿再次陷入寂静的，更加惊世骇俗的方案。

  “陛下，东胡人吃了大亏，他们的自信已经被打掉了。很快，他们就会明白，想拥有真正的碎甲弩，只有一条路可走。”韩辰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向我们买。”

  “什么？！”

  “把武器卖给敌人？！”

  “韩廷尉，你疯了不成！”

  这一次，不仅是李斯，就连蒙恬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将如此利器卖给潜在的敌人，这无异于养虎为患。

  “诸位稍安勿躁。”韩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我说的‘卖’，不是直接把我们最好的碎甲弩卖给他们。我称之为，‘专利授权’。”

  这个新词，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们可以有三种卖法。”韩辰胸有成竹地说道。

  “其一，入门版。我们可以将那些炸膛的残次品，稍加改进，让它不那么容易炸膛，但威力和射程依旧远远不如我军制式武器。然后，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卖给东胡。美其名曰‘兄弟之邦，守望相助’。”

  “其二，进阶版。我们可以将淘汰下来的，射程和射速都略逊一筹的旧款碎甲弩，卖给他们。价格嘛，自然要高得多。并且，我们可以要求，必须用战马、牛羊、或者矿产来交换。”

  “其三，也是最核心的。我们可以不卖整弩，只卖零件。比如，碎甲弩最核心的那个连发机括，我们可以单独出售。他们自己造弩身、弩臂，但必须从我们这里购买机括。如此一来，他们每造一把弩，都等于在为我大秦的国库，添上一笔钱。”

  韩辰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卖给东胡，是为了让他们有能力去和匈奴人厮杀，去消耗他们的国力。我们也可以把入门版的弩，卖给月氏，让他们去牵制东胡。草原上，谁是狼，谁是狗，将由我们说了算！”

  “我们掌控着最核心的技术，我们升级换代，他们只能跟在我们后面捡我们淘汰的。我们掌控着最关键的零件，他们想要打仗，就得先问问我们的库房里，还有没有存货！”

  “他们互相厮杀流的血，都会变成流入我大秦国库的金子。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买卖！”

  所有人都被韩辰描绘的这幅蓝图，给震慑住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在用一种神明般的手法，操纵着整个天下的格局！

  兵不血刃，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让所有敌人，都变成给自己赚钱的“客户”。

  嬴政坐在龙椅上，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听懂了。

  他彻底听懂了。

  过去，他想的是征服，是占领，是用铁蹄去丈量土地。

  而韩辰，为他展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用技术、用律法、用商业，去建立一个更加稳固，更加强大的霸权。

  在这个世界里，大秦，就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他看着下方的韩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欣赏，有倚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权谋之术了。

  这是“道”。是驭国，驭天下之道。

  “陛下。”韩辰的声音，将嬴政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东胡王很快就会派新的使者来了。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来耀武扬威，他们是来……求我们。”

  韩辰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求我们，卖给他们真正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