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摊牌了！你以为是危机？不，这是朕的阳谋！

  晨曦的微光透过高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殿内百官心头的寒意。

  那名自北境八百里加急而来的信使，已经气绝多时，尸身被内侍们悄悄抬了下去，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草原的风沙气息，依旧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弥漫。

  丞相李斯手捧着那份从血蜡丸中取出的帛书，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每念出一个字，百官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冒顿单于，悖逆人伦，撕毁盟约……纠集胡狼之众十五万，号‘控弦之士’，以‘清君侧，诛奸商’为名，悍然南下……”

  “安北都护府所属，狼嚎谷盐队，全军覆没。大秦商队管事、护卫、民夫三百四十七人，无一生还。”

  “北境十三处贸易点，一夜之间，尽数被焚。所驻秦吏、商人、侨民五百余，惨遭屠戮……”

  “现，冒顿主力已合围安北都护府，都护府守军不足五千，危在旦夕！边关告急！北疆糜烂！”

  李斯念完，整个麒麟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不是边境摩擦，这是战争！是一扬毫无征兆，却又蓄谋已久的全面叛乱！

  安北都护府，那个被韩辰吹嘘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样板，那个为大秦带来源源不断财富的聚宝盆，一夜之间，竟成了匈奴铁蹄下的孤岛。

  “陛下！”

  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了殿内的沉闷。

  宗正赢安，一位出身宗室旁支的老臣，猛地从队列中冲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地。

  他并非之前被处置的赵高，但其代表的旧贵族势力，对韩辰的“新政”同样恨之入骨。

  “陛下啊！老臣有罪！老臣当初就该死谏！韩辰此子，名为廷尉，实为国贼！他所谓的‘以商制夷’，就是养虎为患！如今恶虎反噬，我大秦数百子民曝尸荒野，北疆防线洞开，皆是韩辰一人之过！”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头去撞击冰冷坚硬的金砖，撞得砰砰作响，额头很快便见了血。

  “请陛下，将此国贼下狱问罪，明正典刑！以慰忠魂！以谢天下！”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请陛下治韩辰之罪！”

  “韩辰误国，罪不容赦！”

  几位儒家博士，以及那些在改革中利益受损的旧贵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出列。

  “陛下，韩辰之策，重利轻义，以诡诈为荣，终致天怒人怨！如今匈奴以‘诛奸商’为名，正说明我大秦德行有亏，失信于外邦！当务之急，是废除韩辰所有苛政，重拾仁义教化，方能挽回人心！”

  “臣附议！请陛下立刻发兵北上，与匈奴决战！将韩辰绑缚军前，祭旗出征，方能振我军心士气！”

  一时间，群情激愤，口诛笔伐之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朝着大殿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席卷而去。

  长公子扶苏站在队列的前方，脸色煞白，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他看着那些激昂慷慨的同僚，看着那个被千夫所指的韩辰，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看到韩辰的路线被证明是错的，他想用一扬朝堂上的辩论来捍卫儒家的“王道”，可他从未想过，代价会是数百条鲜活的生命，会是大秦的边疆燃起战火。

  这不是他想要的“拨乱反正”，这是血淋淋的灾难。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为那些死去的秦人，也为这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对手。

  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片苦涩。

  在这种情势下，他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龙椅之上，嬴政始终没有动。

  他如同一尊黑色的山峦，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不急不缓。

  那单调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他抬起了眼。

  那目光越过下方所有或激动，或惊恐，或幸灾乐祸的脸，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年轻人身上。

  “韩卿。”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韩辰动了。

  他缓步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去看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政敌，也没有去看面色复杂的扶苏。

  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着御座的方向，深深一揖。

  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回陛下，臣无话可说。”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无话可说？这是认罪了？

  宗正赢安从地上爬起，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尖声叫道：“好一个无话可说！韩辰，你这是自知罪孽深重，无颜以对陛下了吗！”

  韩辰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臣无话可说，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切，尽在臣的预料之中！”

  “什么？”赢安的尖叫声走了调，“你预料到了？那被屠戮的数百名大秦子民，那些被钉在木桩上示众的秦吏，也是你预料之中的吗？你好狠的心！”

  韩辰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奏疏，双手高高奉上。

  “陛下，这是臣在一个月前，便已拟好的《北境平叛靖边方略》。其中，详细推演了冒顿可能选择的叛乱时机、进军路线，以及我大军的应对之策。”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宗正赢安，扫过那几名上蹿下跳的儒生，扫过每一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官员。

  “以及……一份罪犯名单。”

  韩辰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凡在此次叛乱中，与冒顿暗通款曲，泄露我大秦军情、商路、布防机密，以为可以里应外合，趁机倾覆北境新政者……”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一个……都跑不了！”

  轰！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瞬间脸色剧变，有几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突发的边疆危机。

  这是一扬蓄谋已久的清洗！

  一扬由韩辰主导，始皇帝默许的，请君入瓮的阳谋！

  韩辰不再理会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罪犯”，他重新面向御座之上的嬴政，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咸阳宫。

  “陛下曾问臣，什么是臣的‘道’！”

  “臣今日，回答陛下！”

  “用最严酷的律法，惩戒一切忤逆大秦的内贼外敌！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唯有死亡！”

  “用最锋利的刀剑，将帝国的疆域，拓展到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将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夷，都纳入我大秦的王化之下！”

  “让所有日月照耀之地，都通行大秦之文字，都奉行大秦之律法，都成为陛下之疆土！”

  “这，就是臣的道！”

  “凡律法所及，皆为秦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哐当——”

  麒麟殿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甲胄碰撞之声，从殿外传来。

  阳光之下，上将军蒙恬身披玄色重甲，腰悬长剑，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一步踏入殿中。

  他走到大殿中央，在韩辰身侧，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启奏陛下！北方边军三十万，已按廷尉预定方略，完成集结！粮草辎重齐备，兵锋所向，枕戈待旦！”

  “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蒙恬的每一个字，砸碎了殿内所有反对者最后的幻想。

  一扬清洗内奸与扫灭外敌的惊天大戏，在这一刻，由韩辰亲手，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