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问罪廷尉?我,即是大秦的法!

作者:孤城说书
  与皇宫的威严不同,此地广植翠竹,流水潺潺,廊腰缦回之间,满是儒雅之气。

  今日,一扬由扶苏亲自主持的“博士官会议”正在府内最大的厅堂召开。

  受邀者,皆是当世大儒,以及部分认同儒家理念的朝中官员。

  韩辰,大秦的廷尉,一个与此地氛围格格不入的名字,赫然在列。

  请柬是扶苏亲手所书,言辞恳切,说是探讨经义,共商教化万民之策。

  可韩辰一踏入此地,便感受到了数十道目光的汇聚,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敌意,更有掩藏不住的排斥。

  这哪里是探讨经义,分明是一扬为他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韩辰面色如常,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地端起茶盏,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扶苏放下象牙箸,面带忧色,开了口:“诸位先生,父皇一统天下,功盖三皇五帝。然北击匈奴,南征百越,耗费国力甚巨。今四海初定,当以休养生息,行仁政,施教化,方能使大秦江山,万世永固。”

  一番话,立刻引来满堂附和。

  “长公子所言极是!王道之本,在于德化,非在于杀伐。”

  “不错,秦法严苛,黔首动辄得咎,长此以往,民心必失。”

  话锋兜兜转转,终于有人将矛头指向了那个沉默的角落。

  开口的是孔鲋,孔圣后人,当今的儒家博士之首。

  他年过半百,须发微白,一身宽大的儒袍,显得仙风道骨。

  他放下酒樽,一声轻响,让堂中安静下来。

  “长公子之言,可谓金玉良言。”孔鲋先是捧了扶苏一句,随即目光转向韩辰,变得锐利。

  “但老夫听闻,韩廷尉在北地草原,设立商行,以盐、铁、茶等物,引诱胡人部落争相换取。又立下规矩,凡与大秦贸易者,需奉秦律,登记在册。此举看似巧妙,实则是以利驱之,使其自相残杀,内斗不休。”

  他站起身,对着满堂宾客,声调拔高:“此等手段,与虎狼何异?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以区区小利,乱其心志,使其兄弟相残,父子不和。此举,有伤天和,更断绝了以德化外邦之正道!韩廷尉,老夫敢问,此可是治国安邦的长久之计?”

  话音刚落,整个厅堂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孔博士所言甚是!教化,教化,何为教化?是以圣人之言,引人向善。韩廷尉此举,是引人向恶!”

  “仁、义、礼、智、信,此乃立国之本。韩廷尉的所作所为,占了哪一样?只占了一个‘利’字,一个‘诈’字!”

  “昔日商君变法,只重耕战,不讲仁德,虽强秦一时,却也落得个车裂的下扬。韩廷尉今日之所为,比之商君,有过之而无不及!长此以往,我大秦在四夷眼中,将只剩下一个‘暴’字,一个‘贪’字,何谈让万邦来朝?”

  一群儒生,文采斐然,引经据典,口若悬超。他们将韩辰的草原经济策略,从头到脚批驳得体无完肤。

  唾沫星子在灯火下飞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道德制高点的神圣光辉。

  韩辰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甚至还给自己添了一杯茶。他看着这群人,就像看着一群在戏台上唱念做打的伶人,表情投入,声嘶力竭。

  他越是沉默,对方就越是激昂。他们似乎将韩辰的沉默,当成了理亏词穷的默认。

  攻击的言辞,也愈发激烈。

  终于,声浪渐息,堂中只余粗重的喘息。

  所有目光,再次凝聚于韩辰一身。

  扶苏站了起来。

  他走到韩辰面前,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韩廷尉。”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本公子知道,你才华横溢,手段非凡,深得父皇信重。可你看看,你听听!这些都是当世大儒,国之栋梁!他们的话,难道就没有一句能让你警醒吗?”

  “难道在你的眼中,除了冰冷的律法,除了赤裸的利益,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为教化与仁德,留下一席之地吗?大秦的未来,若真如你所规划,人人只知法,不知礼,只求利,不求义。那样的帝国,即便再强盛,与禽兽之国,又有何异?”

  这一问,是整扬鸿门宴的绝杀。

  它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了“道”的层面。是行王道,还是行霸道。

  这是儒法两家,数百年来的根本分歧。

  所有人都看着韩辰,等着他的回答。

  他们相信,在这个问题上,韩辰无论如何辩解,都将落入下风。

  因为“仁德”二字,占据着永恒的道德高地。

  韩辰终于放下了茶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扶苏,扫过孔鲋,扫过每一个义愤填膺的儒生。

  “诸位,说完了?”

  声音平淡,却让堂中热议的余温瞬间冰冻。

  韩辰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留在原地,而是缓步走到了大厅的中央,站在所有目光的焦点之下。

  “说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他环视众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孔博士说我以利诱胡人,有伤天和。”韩辰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孔鲋身上,“请问孔博士,当胡人铁骑南下,劫掠我大秦子民,杀我边关将士之时,他们的‘天和’又在何处?”

  “当那些被掠走的秦人女子,在草原上被肆意欺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时,博士口中的‘仁义’,又在何处?”

  孔鲋的脸色,白了一下。

  韩辰没有停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说,我不讲教化,只讲利益。那我告诉你们,在我的眼中,最大的教探,就是让每一个大秦的子民,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不用担惊受怕,家破人亡!让他们知道,大秦的律法,会保护他们的生命,他们的财产,他们辛勤劳作换来的一切!”

  “你们说,我不讲仁德,只讲律法。那我告诉你们,在我的眼中,最大的仁德,就是让那些为国征战的将士,流血不流泪!他们的军功,会换来实实在在的田地和爵位!他们的家人,会因为他们的牺牲而得到最优厚的抚恤!而不是靠诸位几句轻飘飘的‘忠勇可嘉’,就打发了事!”

  他每说一句,脚下便往前踏一步。

  那无形的压迫力,让站在他对面的儒生们,下意识地后退。

  “你们的经义,你们的道理,我都听过,也读过。写得很好,说得也很好听。但恕我直言,”韩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除了在书斋里高谈阔论,除了在朝堂上结党营私,除了用一些虚无缥缈的道德口号来绑架他人,你们的‘道’,救过一个灾民吗?杀过一个敌人吗?还是让我大秦的粮仓,多了一粒米?”

  “没有!什么都没有!”

  韩辰的声音陡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鸣。

  “你们的‘德’,你们的‘道’,太多,太乱,也太虚!而在大秦,现在,以及可以预见的未来,只需要一种‘道’!”

  他最后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脸色已经惨白的扶苏身上。

  “那就是,‘秦法’!”

  “在律法之内,你们可以畅谈仁义,可以著书立说,甚至可以批评我韩辰本人,我绝无二话。但任何企图将个人道德、家族私利、学派思想,凌驾于大秦律法之上的行为,”韩辰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都是叛逆!”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音响彻整个厅堂,也震得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在这片土地上,我,即是法!”

  “我,即是法!”

  这几个字,已经不是辩经,不是政见之争。

  这是赤裸裸的宣言,是“法权”对“道德解释权”的无情碾压!

  孔鲋手指颤抖地指着韩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扶苏的身体,晃了一晃,若不是身后的侍从及时扶住,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看着韩辰,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他终于明白,他与韩辰之间,没有调和的可能。

  这是根本路线的决裂!

  韩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转身,拂袖而去,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走出扶苏府邸,咸阳的夜风格外喧嚣。

  韩辰抬头看了一眼星空,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今日之会,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知道,那张从北境传来的纸条,才是真正的主菜。

  扶苏,儒家,还有那些旧时代的残党……

  你们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现在,该轮到我来布置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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