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国余孽的“邀请函”

  国库从未如此充盈过。修长城的钱，有了。南征百越的粮草，有了。甚至连扩建阿房宫的预算，都绰绰有余。

  嬴政看着站在下方的韩辰，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一把能为他铲除心腹大患的快刀，更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他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将抄家变成了一扬充实国库的盛宴，还顺便收获了民心，敲打了豪族。

  “韩卿，做得很好。”嬴政的夸奖言简意赅，分量却重如泰山。“北地蒙恬送来奏报，谢朕犒赏。军心大振。”

  “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韩辰躬身道。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张敖的案子，还有余党吗？”

  “回陛下，正要向您禀报此事。”韩辰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臣在清查张敖的秘密账目时，发现一笔流向不明的款项，数额巨大，每月都有。臣顺藤摸瓜，查到了咸阳城内一家名为‘风满楼’的酒肆。”

  “酒肆？”

  “表面上是酒肆，实则是六国刺客在咸阳的秘密联络点，也是他们接收张敖资金的中转站。那笔‘荆轲刺秦’的纪念款项，最终的流向，就是这里。”

  嬴政的眼神冷了下来。“那就抄了它，把里面的人一网打尽。”

  “陛下，臣以为，不妥。”韩辰摇了摇头，“这种联络点，如同壁虎的尾巴，一有风吹草动，他们立刻就会舍弃。我们最多只能抓到几条小鱼。其背后真正的大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刺客首领，绝不会露面。”

  “那依你之见？”

  “臣想钓鱼。”韩辰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张敖这颗钱袋子一倒，六国余孽必然元气大伤，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臣，打算给他们送一份‘大礼’过去。”

  当天，一则消息开始在咸阳城的地下渠道里悄然流传。

  有传言说，廷尉韩辰在抄没张敖家产时，除了明面上的金银财宝，还找到了一份张敖秘密埋藏的宝藏地图。这笔宝藏，是张敖二十年来搜刮的财富精华，足以武装起一支数万人的大军。而那份地图，就藏在廷尉府的深处。

  这则消息编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很快就传到了那些潜伏在咸阳的六国余孽耳中。

  他们本就因张敖这条线的断裂而焦头烂额，正愁经费无以为继。这“宝藏地图”的出现，无异于一剂强心针。他们对此深信不疑，因为这完全符合张敖这种老狐狸的行事风格。

  他们开始蠢蠢欲动。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廷尉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韩辰正独自一人，就着烛火翻阅着从各地送来的案情简报。整个府邸安静得能听到巡夜卫士极轻的脚步声。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轻响。

  韩辰的头甚至没有偏一下，依旧看着手中的竹简。一枚通体乌黑的飞镖，擦着他的发髻，带着一股阴冷的风，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数步远的木质墙壁上。

  飞镖的尾部，绑着一小卷白色的细麻纸。

  韩辰将手中的竹简缓缓卷起，放下。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将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飞镖拔了出来。镖头淬了剧毒，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

  他解下那卷麻纸，展开。

  上面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有一行瘦劲有力的小字，和下面一个简略的地址。

  “韩大人，想拿回地图吗？明日午时，城南兰若亭，一人前来。”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几名听到声响的亲卫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韩辰手中的毒镖和墙上的洞孔时，个个脸色大变，刀剑出鞘，将韩辰团团护在中央。

  “大人！您没事吧？”

  “有刺客！快！封锁全府，搜！”

  “大人，请您不要以身犯险！这分明是陷阱！”

  韩辰抬手，制止了他们的骚动。他走到烛台边，将那张小小的纸条凑到火苗上。纸条瞬间卷曲，变黑，化为一缕青烟。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韩辰看着跳动的火焰，平静地开口，“是来‘请’我的。”

  亲卫首领不解：“大人，这帮亡命之徒，怎可轻信？”

  “他们觉得，我也是个爱财之人。”韩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他们以为，我拿了张敖的宝藏地图，想要独吞。所以，他们想用这份地图，来跟我做一笔交易，甚至……是想策反我。”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

  “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用他们那套强盗逻辑，来揣测我。他们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和他们一样，被贪婪和欲望所驱使。”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咸阳舆图，用朱砂笔在城南的一处位置，画了一个圈。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果决。

  “明日午时，以兰若亭为中心，方圆五里之内，所有要道、密林、高地，全部给我暗中布控。调动廷尉府所有能动用的精锐，还有，让城防军那边配合一下，封锁外围。”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记住，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