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我来讨债了

  “活路，在这！”

  我福至心灵，根本不需要我催动，青灯受到了外界邪神气息的刺激，灯芯猛地爆燃。

  哗啦！

  绿色的光芒瞬间包裹我的全身。

  无处不在、粘稠如胶水的香火封锁，在这层薄薄的绿光面前，竟然像积雪遇到了沸油，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

  这种力量，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天庭。

  它超脱于五行之外！

  “走！”

  我身形瞬间虚化，整个人变成了一道幽灵般的绿影。

  畸形巨手察觉到了异样，掌心的肉瞳剧烈收缩，一道金色的毁灭光柱激射而出，试图将我彻底抹杀。

  但这道足以蒸发整条街道的光柱，竟然穿透了我的身体，就像穿透空气一样。

  青灯护体，我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穿行。

  我化作一道幽绿的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物理的阻碍，直接撞破了那层封锁天地的香火结界。

  畸形的巨手终于彻底落地。

  整个京城西城区，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下去。

  无数房屋、百姓、怪物，在这一击之下，既没有粉碎，也没有燃烧，而是全部被压扁、融合，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异香的金色肉泥，在大地上铺成了一幅巨大的、亵渎的图腾。

  烟尘与金光弥漫。

  而在毁灭的边缘，一道微不可察的森森绿意，如鬼火般一闪而逝，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现场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千里之外。

  京城以北，一座荒地里。

  “噗！”

  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掉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是我。

  此时的我，惨不忍睹。

  我全身的骨头断了八成，左臂不翼而飞，身上的龙鳞全部脱落，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

  “咳咳……咳咳咳……”

  我一边咳血，一边艰难地翻了个身。

  太强了。

  国师仅仅是一次出手，就差点让我灰飞烟灭。

  如果是真身降临……

  我不敢想。

  “爹爹！”

  “九冥！”

  我强撑着打开“壶中天”。

  苏糯禾和守真钻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我这副模样时，苏糯禾直接吓哭了，守真也是一脸惊恐地扑上来，想要抱我却又不敢碰我。

  “别……别哭……”

  我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死不了…”

  我颤抖着手，从葫芦里倒出几颗之前炼制的丹药，又拿出一截在战斗中抢来的高阶怪物的残肢。

  “吃……”

  我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啃食着充满腥臭味的怪物血肉。

  “饕餮之肠”发动。

  一股股暖流开始滋润我干枯的身体。肉芽开始蠕动，骨骼开始接续。

  虽然痛苦万分，但我知道，我活下来了。

  这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六位一品大修，全部死亡。

  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第二天。

  京城，午门。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菜市口，比昨天还要热闹。

  无数百姓再次聚集在这里，他们脸上的狂热没有丝毫消退，反而因为昨晚的震动而更加兴奋。

  在刑场的高台上，竖着几根高高的木桩。

  木桩上，挂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中央的一颗，只有一只眼睛，眼眶里长着紫色的灵芝。

  那是苍松子。

  左边一颗，面容艳丽，即便死了也带着一丝媚意。

  那是白骨夫人。

  右边一颗，是个光头，脖子上还挂着几颗碎裂的佛珠。

  那是和尚。

  最下面，还有一颗被踩烂了半边的老人头，那是海大富。

  国师没有食言。

  他说要把这些一品大修当做祭品，他就真的做到了。

  一个身穿五色神袍的高大身影，背对着众人，站在高台上。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如渊如海的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国师。

  他缓缓转过身，手中拿着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玺。

  “祭品已备，吉时已到。”

  他的声音宏大而威严，响彻整个京城：

  “明日午时，开启万仙大阵。”

  “恭迎……五通神降临！”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

  我站在千里之外的破庙顶上，遥遥看着京城的方向。

  我的左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只是皮肤颜色还有些深。

  “张九冥，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糯禾站在我身后，眼神迷茫。

  这一战，彻底打碎了她的信心。

  连那么多一品大修联手都被像杀鸡一样杀光了，我们这三个人，还能做什么？

  “回去。”我一脸淡漠。

  “回去？”

  “对，回去。”

  “回哪？”苏糯禾问道。

  “春风观。”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一路向北，穿过了被白祸肆虐的平原，越过了一条如同天堑般的断魂峡。

  守真骑在我的脖子上，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从哪捉来的蜥蜴，一边撕扯着蜥蜴的尾巴，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苏糯禾紧紧跟在我身后，她的脸色苍白，手中的剑始终没有归鞘。

  越靠近春风观，周围的景色反而越正常。

  漫天的白色孢子到了这里，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这里的树木依然葱郁，山花依然烂漫，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但这并不是生机，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完美的死寂。

  “到了。”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山顶。

  一座古朴、幽静，甚至带着几分仙气的道观，静静地伫立在云端。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在夕阳的余晖下，美得像是一幅水墨画。

  谁能想到，这画皮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令人作呕的脓疮。

  “走吧。”

  我整理了一下衣袍，虽然左臂刚刚长好，皮肤颜色还透着诡异的嫩红，但我身上的煞气，却比离开时浓烈了百倍。

  这一次，我不是作为祭品回来的。

  我是来讨债的。

  “到了。”

  我落地，脚踩在熟悉的石阶上。

  苏糯禾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别怕。”我淡淡道，“这里很快就会变成废墟的。”

  我们穿过山门，走过回廊。

  沿途遇到的那些师兄们，依然在机械地劳作。

  他们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便是深深的恐惧。他们能感受到我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