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化身修罗

  守真的爆发，为我争取到了这唯一的生机。

  灰色的波纹不仅定住了敌人，竟短暂地冲散了大司命们的咒杀之力。

  我身上的压力一轻，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体内。

  我没有浪费这宝贵的一瞬。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空中那个陌生而恐怖的守真，心中五味杂陈。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他为了救我，不惜暴露本源力量。我绝不能辜负他的这份心意。

  “啊啊啊！”

  我仰天怒吼，将心中所有的悲愤、绝望、杀意，全部宣泄出来。

  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在我对这个世道彻底绝望的时刻，我体内的噬骨金尘，突然发生了某种奇异的蜕变。

  我感觉到，我的灵魂深处，有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这一声怒吼狠狠撞开！

  一种全新的、更加残忍、更加霸道的力量，从那扇门后喷涌而出。

  我脑海中，凭空浮现出一幅幅古老而血腥的画面——

  刀山火海，锯解活人，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那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之—的刀锯地狱！

  “既然这人间已是地狱，那我就让它……更彻底一些吧！”

  我狞笑着，双手高举斩孽剑，对着那些被定住的敌人，狠狠挥下！

  “神通——刀锯地狱图！”

  嗡！

  随着我的怒吼，一幅巨大的、虚幻的金色卷轴，在我身后缓缓展开，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的战场。

  卷轴之上，并没有山水花鸟，只有无数由庚金煞气凝聚而成的刑具。

  高达百丈的刀山，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利刃；

  巨大的、还在滴血的铁锯，在空中自行拉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滚烫的油锅，烧红的铜柱，布满尖刺的铁床……

  “这是什么？幻术？”

  灰色波纹的效果刚刚褪去，恢复行动能力的骑兵统领看着周围突然变化的景象，惊骇欲绝。

  “不，这不是幻术。”

  “这是噬骨金尘。”

  我的声音在地狱中回荡，来自四面八方：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葬礼。”

  “享受吧。”

  我手掌一握。

  “刀山，起！”

  轰隆隆！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把高达数丈的金色巨刃从地下刺出。

  “啊！”

  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黑龙铁骑连人带马被巨刃刺穿，挂在刀山上，鲜血顺着刀刃流淌，瞬间染红了大地。

  “铁锯，刑！”

  嗡嗡嗡！

  空中的巨大铁锯开始疯狂转动，带着呼啸声飞入人群。

  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铠甲，还是强横的肉身，都在这蕴含着极致庚金煞气的铁锯面前，像纸糊一样脆弱。

  残肢断臂满天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血腥的处刑！

  “妖法！这是妖法！”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司命们，此刻也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们的咒术打在这些金色的刑具上，就像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快！结阵自保！”

  红袍大司命惊恐地大喊，他引以为傲的皇朝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晚了。”

  我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我看着他那张银色的面具，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你不是喜欢把人当材料吗？”

  “今天，我也拿你做一次材料。”

  “做我的……磨刀石！”

  我一剑斩下。

  “不！我是皇朝大司命！你不能……”

  噗嗤！

  他的话还没说完，斩孽剑已经劈开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法盾，连同那张银色面具和他的脑袋一起，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了我一脸。

  我没有停手，转身杀向剩下的大司命。

  在这“刀锯地狱”之中，我就是主宰一切的阎王！

  杀！杀！杀！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我只知道机械地挥剑，看着一个个戴着面具的脑袋飞起，看着一具具穿着重甲的尸体倒下。

  我的眼里只有一片血红。

  直到最后一名大司命倒在血泊中，直到最后一个黑龙铁骑被铁锯锯成两截。

  整个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残阳如血，将这片修罗场映照得更加凄艳。

  我拄着斩孽剑，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刀锯地狱图”消散了。

  过度使用神通和剥皮之肺，让我此刻虚弱得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我的身体像是一个破布娃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早已浸透了我的衣衫，在脚下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但我还活着。

  我赢了。

  三百黑龙铁骑，三十六名大司命，全军覆没。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远处。

  九口巨大的青铜鼎依然矗立在那里，里面的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

  风一吹，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提醒着我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人间惨剧。

  “结束了……”

  我喃喃自语，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我杀了他们，替那些女孩报了仇。

  可是，她们再也回不来了。

  远处，守真身上的异象已经消失。他重新变回了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软软地倒在苏糯禾身边，显然是透支过度陷入了昏迷。

  苏糯禾也醒了过来，她挣扎着坐起身，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那张总是带着媚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震撼。

  她看着我，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张九冥……你……你还是人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慢慢地站起身，拔出插在地上的斩孽剑，一瘸一拐地走向九口巨鼎。

  我走到第一口鼎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依然滚烫的鼎身。

  “对不起……”

  我低声说道，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我来晚了。”

  我抬起头，望向那轮血色的残阳，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不管这大劫是什么，不管这背后操控一切的‘神’是谁……”

  “我张九冥，对天发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

  “我要找到建木，我要揭开所有的真相！”

  “我要让这吃人的世道……彻底翻篇！”

  我转过身，背对着夕阳，走向苏糯禾和守真。

  我的身影在血色的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有些孤单，有些萧瑟。

  但我的步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这一战。

  大俞皇朝折损了一支精锐铁骑和三十六名大司命。

  “血手人屠”张九冥的凶名，将彻底响彻整个大荒，成为无数人夜半惊醒的噩梦。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通往建木的道路，注定是用鲜血和尸骨铺就的。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哪怕是化身修罗，哪怕是坠入地狱。

  我也要杀出一条通往真相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