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我管它叫现代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股来自建木青铜棺的时间洪流，如同亿万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抓住我的每一寸灵魂，要将我从这个“错误”的时间点硬生生地剥离出去。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像是被拉伸成了无数条细长的面条，在时空的隧道中剧烈震荡。

  就在我即将彻底迷失在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中时，周围的一切突然静止了。

  并不是时间停止了，而是我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极其特殊的维度。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银色废墟。

  废墟之上，站着一个银发的女子。她背对着我，身姿绰约，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万物如尘埃的孤傲与凄凉。

  她周围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无尽的毁灭与终结。

  她没有转身，声音却轻柔地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

  “大劫将至，纪元将终。”

  “你，准备好了吗？”

  “张九冥。”

  我拼命想要开口，想要问她是谁，想要问这大劫究竟是什么。

  可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发不出一丝声音。我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背影。

  她是月神？还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回去吧……”她叹息道：“回到你的时代，那里才是你的归宿。留在这里，只会见证绝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排斥之力陡然暴增十倍！

  现实世界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建木下的风暴，“二”戏谑的眼神，还有真守真惊恐的哭声。

  我正在被驱逐！

  “不……”

  我在心底怒吼。

  回去？

  回到那个已经被注定毁灭、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末日降临的现代？

  我也许是来自于过去，但在那里，我只是一个无力的凡人。

  而在这里，在这个疯狂、诡异、充满了血腥与机遇的大荒，我才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

  “我绝不回去！”

  强烈的求生欲与执念，让我在被扭曲的时空隧道中，勉强夺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我颤抖着手，摸向怀中的那只贴身锦囊。那里，放着一颗散发着红色光泽的丹药——辽丹！

  “二，你想赶我走？做梦！”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掏出辽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给我……留下来！！”

  轰！

  辽丹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霸道至极的灰色洪流，冲入我的四肢百骸，最后狠狠地撞击在我的灵魂深处。

  “呃啊啊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七窍同时流血。

  但这股痛楚，也硬生生地抵消了建木青铜棺传来的排斥之力。

  原本模糊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扭曲的光影消散，风暴平息。

  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浑身已被冷汗和鲜血湿透。但我脚下的触感是真实的泥土，鼻尖嗅到的是真实的腐臭。

  我留下了。

  不远处，原本以为已经胜券在握、正在逐渐消散的“二”，身形猛地一僵。

  他那张由无数文字构成的混沌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神色。

  那只独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

  “二”的声音带着一丝错愕，“你吞了辽丹？以此为锚，强行逆转时空因果？你疯了吗？这会让你万劫不复！”

  我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

  体内的辽丹药力还在肆虐，但我此刻的气息，却因痛苦和疯狂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霸道。

  胸腔内的剥皮之肺疯狂鼓动，发出如风箱般的轰鸣。

  “万劫不复？”

  我狞笑着，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幽冥之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可惜，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既然回不去，那这里……就是我的家。谁想赶我走，我就杀谁！”

  锵！

  斩孽剑受到我心境的感召，自动飞回我的手中。

  剑身之上，黄泉、幽冥、阴木、金尘，四种力量疯狂交织，最后汇聚成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斩断一切联系的混沌剑光。

  “二，你的本体我不一定打得过。但这具分身……给我留下吧！”

  我一步踏出，地面崩塌。

  我身形如电，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二”的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暴力与杀意。

  “斩！”

  这一剑，斩断了空间，斩断了废话，也斩断了“二”这具分身与本体的最后一丝联系。

  “二”看着落下的剑光，并没有躲避。或许是因为刚才施展大神通消耗太大，又或许是她知道这一剑躲不过。

  她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恼怒，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张九冥……”

  剑光划过。

  她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分开。

  没有鲜血，只有漫天的墨汁飞溅。

  她的上半身缓缓滑落，那只独眼盯着我，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淡然：

  “你会后悔的。”

  “强行留在这个时代，你将面对的，远比死亡更可怕。”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一滩墨水，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我疲惫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身旁的苏糯禾：“走，快点离开。”

  接下来，我、守真、苏糯禾，如游魂般游荡在茫茫大荒之中。

  之前的建木是假的，是一场针对我的杀局。

  真正的建木，依旧不知所踪。

  这几日的跋涉中，苏糯禾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嬉笑怒骂，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好奇与探究。

  篝火旁，守真已经睡熟。

  苏糯禾拨弄着火堆，火光映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九冥，刚才那个怪物说……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是服用辽丹，从荒古时代穿越来到如今这个‘今古时代’的老怪物？”

  我正在擦拭斩孽剑的手微微一顿。

  “荒古时代？”

  我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抬头看向天上那轮永恒哀嚎的血月：

  “不。我那个时代，没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我们管它叫……现代。”

  “现代？”

  苏糯禾眨了眨眼睛，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那是什么样的？比现在更古老吗？所以在我眼中，那就是荒古时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