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天镜城

  “斩！”

  我腾空而起，携带着金尘龙卷的惯性，手中之剑带着焚烧万物、溶解众生的意志，无视了漫天触手，直接劈向肉身菩萨的后背心！

  这一剑，是斩孽、焚心、噬魂！

  “嗤啦！”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流淌，巨大的肉身菩萨的胸背被瞬间剖开，像是划破了一个装满腐烂垃圾的皮袋。

  巨大的伤口裂开，露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空腔。

  空腔内，没有心肝脾肺肾。

  只有亿万只白花花的、拇指大小的、浑身赤裸的小人！

  守真看了一眼，当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这就是它所谓的“众生”！这就是它所谓的“回头”！

  所谓的供奉，不过是以身为巢，圈养这亿万只代表着欲望与堕落的寄生之虫！

  “阴木之触！”

  我眼中寒光大盛，左手猛地虚空一抓，大地之下无数根漆黑、带着倒刺的阴木触手破土而出，瞬间冲入肉身菩萨巨大的伤口之中！

  触手如狂龙般疯狂地缠绕、绞杀、穿刺那些蠕动的小人，将它们凄厉的尖叫声闷在体内，直接转化为更强大的阴木之力反哺于我。

  同一时间，幽冥之火顺着剑口，如一条黑色火龙灌入肉身！

  “嗤！嗤！嗤！”

  亿万只众生蛆虫被幽冥之火瞬间点燃，发出尖锐刺耳的集体惨叫。

  焦臭味、尸油味、香火味，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熏死神仙的剧毒恶臭。

  肉身菩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意念尖啸！

  “痛……痛哉！”

  它脖颈上的高香烟雾脸谱齐齐扭曲、暴涨，试图化作实质的精神毒素，钻入我的七窍。

  我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不退反进。

  “来得好！正愁没点心！”

  我猛地张口，剥皮之肺的恐怖负压瞬间爆发，饕餮之肠的吞噬规则完全开启。

  “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将那些由香火愿力凝练而成的烟雾脸谱，强行扯碎、扭曲、碾压，如同吸食面条般，全部吸入腹中！

  “咕噜！”

  吞咽之下，我只觉灵魂深处被暴力洗练了一番。

  这些驳杂的香火愿力在饕餮规则下，被强行转化为最精纯的精神食粮，让我的识海更加清明，更加冷酷。

  肉身菩萨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庞大的身躯开始像蜡像一样融化、崩塌。

  终于，在它彻底烂成一滩肉泥之前，露出了里面一个拳头大小、闪耀着诡异金光的内丹。

  这不是舍利。

  这是它的“众生核心”是一颗由亿万生灵血肉和恐惧凝结而成的血肉金丹！

  我一步跨过满地的脓水，目光落在上面，带着一种狩猎者的冷酷。

  在它彻底崩塌的前一刻，那最后一缕青烟汇聚成的面孔，终于不再是伪善的慈悲，而是彻底的恐惧和绝望。

  它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比它更古老、更邪恶的混沌天灾：

  “你……你究竟是……何物……”

  我没有回答。

  斩孽剑落下，直接将试图逃窜的血肉金丹钉在地上。

  下一秒，倒悬的庙宇轰然崩塌，无数被阴木触手和幽冥之火焚烧过的焦黑残骸，如同黑雨般洒落。

  我从废墟中捡起那颗正在急速凝固的血肉金丹。它滚烫，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命诱惑，在引诱我成为下一个肉身菩萨。

  但我毫不犹豫，直接将其单手捏碎！

  “砰！”

  金丹爆炸开来，其中蕴含的亿万众生的血肉精华，如同一股金色岩浆，被我强行吸入体内，霸道地融入我的血液。

  “轰！”

  那一刻，我的皮肤表面不再是暗金色，而是泛起了一层内敛而沉重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金色。

  我的防御力再度暴涨，我的力量和癫狂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角落里，守真看着满地焦黑的蛆虫尸体，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我转过身，走到他身边，用那只沾满了金粉与血污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吐什么？守真。”

  我指了指地上的烂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这世界本无佛，只有披着人皮的鬼，和吃着鬼肉的人。”

  我们继续在荒原上跋涉。

  随着不断向南，周围的景色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繁荣。

  红雾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般浓郁得化不开，地面上的白骨也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铺设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路。

  这路极宽，足以容纳八驾马车并行，石板上刻满了镇邪的符文，虽然大半已经被岁月和血气侵蚀，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让荒野中的低阶诡异不敢靠近。

  行至半日，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城，如同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黑色的金属浇筑而成，上面挂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爪痕。城墙之上，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尊手持巨弩的甲士，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竟都不弱于五品修士。

  在这血月笼罩、万物凋零的大荒，这样一座秩序井然的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奇迹。

  “天镜城。”

  我看着城门上方那三个笔走龙蛇、散发着凛冽剑意的大字，低声念道。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人族修士，有化为人形的妖族，甚至还有一些气息阴冷、显然修炼了旁门左道的术士。

  队伍行进得很慢，因为在巨大的城门洞下，悬挂着一面巨大的、边框镶嵌着无数骷髅头饰的青铜古镜。

  镜面混沌一片，并不映照常物，唯有当活物从其下经过时，镜面才会泛起涟漪。

  “下一个！”

  一名身穿黑甲、手持长戈的守卫冷喝道。

  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背着药篓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

  当他站在镜子下方时，原本混沌的镜面猛地翻涌，随即显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并非老者，而是一只直立行走的、浑身长满脓疮的巨型老鼠，它的肚子里塞满了尚未消化的人类手指，正对着镜子发出吱吱的尖笑。

  “吱！”

  现实中的老者脸色骤变，慈祥的面容瞬间扭曲，嘴里发出老鼠般的尖叫，转身就要化作黑烟遁走。

  “哼，鼠辈敢尔！”

  守卫统领冷哼一声，手中长刀出鞘，刀光如练，快得不可思议。

  “噗嗤！”

  老者甚至没来得及跑出三步，便被拦腰斩断。

  他断裂的身体在地上抽搐，迅速膨胀、变形，眨眼间变成了一只硕大的死老鼠，腥臭无比。

  周围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但更多的是麻木和冷漠。

  “下一个。”

  杀戮，在这里就像呼吸一样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