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被屠杀的月宫

  “守墓老人……”我心中默念，停下了脚步。能在这片血蚀之月下存活，并且守护着如此庞大墓园的人，绝非凡俗。

  瞎眼老人感知到了我们的到来，停下了毫无意义的清扫，缓缓转向我们。

  他空洞的眼窝直直地“看”着我们。

  “外来者……”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此地是万古陵，安眠着不应被打扰的魂灵。你们赶快离开吧。”

  我尚未开口，背上的守真却好奇地探出脑袋：“老爷爷，你的眼睛怎么了？”

  牵着的守真也附和道：“这里好安静啊，一点都不好玩。”

  守墓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望着血红色的天穹，喃喃道：“你们可知，这片永夜般的红，从何而来？”

  我心中一动，抱拳道：“请前辈指教。”

  “是诅咒。”守墓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与冰冷：“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他不知用了何种方法，杀上了清冷孤高的月宫。”

  “月宫里的仙子、神将，被他屠戮殆尽。那不是简单的杀死……他们临死前遭受了难以形容的折磨与亵渎。仙血染红了月宫的砖瓦，将那里变成了地狱。”

  “从那以后，”他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天空那轮巨大的血月：“这轮红月，就取代了皎洁的明月，悬挂于天，将它的疯狂与污秽，洒向人间。”

  我脸色大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杀上月宫？屠戮神仙？这……怎么可能？是何等狂徒，能有如此手段和胆量？”

  守墓老人嘿嘿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传说，那个狂徒不仅屠杀了月宫众仙，他甚至还……玷污了至高无上的月神本身。极致的屈辱与痛苦，使得月神的神性崩坏，陷入了永恒的发疯状态。这轮血月，就是祂疯狂意志的显化，这弥漫的红雾，便是祂被污染的神力与无尽怨念的延伸。”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血月：“据说直到现在，那位曾经代表着清冷、纯净与美丽的月神，还在月宫之中，永无止境地疯狂与哀嚎呢。”

  我默然无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远超我的想象，弑仙？玷神？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何等的……恐怖。

  反倒是两个守真，听得眼睛发亮。

  背上的那个兴奋地拍手：“月宫！大姐姐在里面发疯吗？好有趣！爹爹，我们去找大姐姐玩好不好？”

  牵着的那个也用力点头：“嗯嗯！我想看看发疯的大姐姐是什么样子的！”

  守墓老人被这两个小家伙的童言无忌弄得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僵硬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向往与怅惘：“月宫仙子……嘿，老夫守墓多年，又何尝不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月中仙子，究竟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将不切实际的幻想驱散：“可惜，自太古时代，建木崩毁之后，天地便已永隔。仙神无法再轻易降临凡尘，我等凡人，也再无法登临天界。通天之路，早已断绝了。”

  “建木崩毁？”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与我目标相关的词汇，急忙追问，“前辈，可知建木因何而毁？”

  守墓老人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古老的记载早已模糊。只隐约流传，在遥远的过去，人与仙神曾杂居于此方天地。但不知从何时起，高高在上的仙神们变得愈发残暴，视人族为蝼蚁、为血食、为玩物。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最终，是人族的先贤们，忍无可忍，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才将连接天地的桥梁——建木，彻底摧毁。”

  “自此，仙凡永隔。残存的仙神无法降临此界，而此界生灵，也失去了飞升之途。祸福难料，但至少，为人族争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我心中震撼无比。建木的倒下，竟隐藏着如此惨烈而悲壮的过往。

  人族先贤……这让我对寻找建木之根的目的，产生了一丝疑虑。

  但旋即，张远山的身影，仙狱的秘密，以及我自身背负的诅咒，又让我坚定了信念。

  无论如何，我必须找到它。

  就在我们沉浸在这段古老秘辛中时，牵着的守真因为好奇，挣脱了我的手，跑向墓园深处一块格外高大的石碑。

  石碑约有五米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与周围灰白色的墓碑截然不同。

  “守真，回来！”我心头一紧，出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守真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冰凉的石碑表面。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石碑的刹那——

  “嗡！”

  石碑猛地一震，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瞬，随即迅速黯淡、龟裂！

  紧接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巨大的石碑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轰隆！”

  烟尘弥漫。

  更令人惊骇的是，随着石碑倒下，其下方竟然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玉棺！

  玉棺的棺盖，与石碑的基座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连接在一起，石碑倒下，竟连带将棺盖也掀了开来！

  玉棺之中，躺着一个女子。

  只是一眼，我的呼吸便为之一窒，大脑一片空白。

  美！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

  她身着古老的、月白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而精致的暗纹，将月华与星辉都织入了其中。

  青丝如瀑，柔顺地铺散在玉枕之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惊心动魄。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清辉，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尽管双眸紧闭，长睫如蝶翼般栖息，但那宁静的睡颜，已然超越了凡尘一切对于”的定义，她本身就是“美”这个概念在人间的化身。

  我怔在原地，心神摇曳，几乎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守墓老人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他虽然看不见，但通过某种特殊的感知，“看”到了玉棺中的景象。

  他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你……你们……闯下大祸了！怎么把她给放出来了！”

  我勉强拉回心神，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她是谁？”

  “她是月神身边侍女之一‘素月’！”

  守墓老人的声音带着惊恐：“当年那场浩劫，她未能幸免，含冤而死，被埋葬于此，她心中积攒了万古的怨气与不甘，肉身虽看似完好，但灵识早已被污染扭曲。”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清冷的仙子，而是一个满含怨气、只知杀戮的怪物——‘’

  “？”我愣了一下，脸色剧变：“这到底怎么回事？”

  守墓老人看向我们，眼神无奈：“她苏醒了！你们……你们都要死！这片陵园，乃至更远的地方，都要被她的怨念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