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血蚀之月

  我潜伏在部落外围一株极其茂盛的古树树冠之中，浓密的枝叶将我的身形完全遮蔽。

  我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悄然覆盖向部落中心，岩山祭司所在的这座最大吊脚楼。

  时间一点点过去，部落恢复了白日的忙碌，人们外出狩猎、采集，一切如常。

  然而，就在日头偏西，临近黄昏之时，我看到早上低声言语、面露惋惜之色的巫族男子，和另外几个同样神色阴鸷的同伴，鬼鬼祟祟地聚集在了部落边缘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处。

  他们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闪身进了山洞。

  我心中一动，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掠至山洞上方，寻找到一个缝隙，将神识探入其中。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深邃，蜿蜒向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岩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描绘着扭曲、狂乱的图案——纠缠的触手、撕裂的口器、以及痛苦扭曲的人形，与黑岩部常见的火焰藤蔓图腾截然不同。

  洞窟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诡异的我，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溶洞中央，是一座用黑色石头垒砌的圆形祭坛，直径约十米，表面刻满了与岩壁上类似的疯狂图案，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祭坛周围，堆积着森森白骨——大小不一，新旧交错，有些还粘连着尚未完全腐烂的皮肉，散发出浓郁的腐臭。从骨骼的尺寸看，其中不乏孩童！

  岩山祭司就站在祭坛前。

  他不再是白天慈眉善目的模样，他们的脸上用暗红色油彩画满了扭曲符号，眼神狂热而狰狞。

  几个巫族战士跪伏在祭坛下，神情同样癫狂。

  “伟大的冥母……”岩山祭司张开双臂，用一种嘶哑扭曲的语调吟诵着：“您卑微的仆人，未能为您献上新的祭品……两个外乡人，他们逃脱了山鬼的诱惑……”

  祭坛红光闪烁不定，无形的压力让巫族战士们瑟瑟发抖。

  “但是！请您息怒！”

  岩山祭司急忙指向祭坛角落，三个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堵住嘴巴的人蜷缩在那里。

  两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们为您准备了新的血食！请享用吧，赐予黑岩部力量，让我们渡过下一次‘血蚀之月’！”

  岩山祭司嘶吼着张开双臂，仰面向天，口中开始念诵一种扭曲、拗口的咒文。

  这语言不似人间所有，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祭坛上的暗红光芒应声暴涨，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如有实质的诡异力量，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覆盖向祭坛角落三个被捆绑的身影。

  “住手！”

  我再无法忍耐，身形如电，从暗处疾射而出，斩孽剑已然出鞘，剑身清光大盛，直指笼罩而下的邪异能量。

  “破！”

  凌厉无匹的剑气化作一道长虹，试图斩断连接祭坛与祭品的猩红纽带。

  然而，邪神之力远超我的预料。

  剑气撞入红光之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剧烈的波动，并未能将其彻底击溃！

  红光只是微微一滞，反而像是被激怒般，更加凶猛地将小女孩和两个老人完全吞噬！

  “不！”

  在我目眦欲裂的注视下，蠕动的红光猛地收缩，三个无辜的生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他们的血肉、精气乃至灵魂，都在瞬间被抽离、吞噬，只留下三具迅速干瘪、失去一切生机的躯壳，软软地倒在地上。

  我只击散了部分逸散的红光余波，却终究没能救下他们。

  “啊！”

  怒火如岩浆般喷涌，瞬间烧尽了我的理智。斩孽剑感受到我的杀意，发出震彻洞窟的铮鸣，森寒剑气如同实质的冰霜，弥漫开来。

  “你们……都该死！”

  在这一刻，我彻底暴怒了，只是一瞬间，我就爆发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剑光如瀑，血雨纷飞。

  怒火已彻底焚尽了我的理智。

  我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冲入人群的，只记得斩孽剑在手中发出饥渴的嗡鸣，与我胸腔里奔涌的杀意共鸣。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暴戾的挥砍。

  第一个冲来的战士，连人带刀被我从中劈开，热血泼洒在我脸上，温热粘稠。

  我甚至没有眨眼，反手一剑，将左侧袭来的另一人拦腰斩断，肠肚脏器哗啦流了一地。

  “怪物！他是怪物！”有人惊恐后退，但太迟了。

  我如同鬼魅般撞入人群，斩孽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

  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临死前的哀嚎声，交织成一片。

  剑锋划过脖颈，头颅翻滚；剑尖捅穿胸膛，心脏爆裂；剑刃横扫，断肢横飞。

  一个巫族战士举着骨刀，面目狰狞地吼叫着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剑光一闪，他连人带刀被斜斜劈成两段，上半身滑落在地时，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鲜血将祭坛染得一片猩红，粘稠的液体浸没了我的靴底。

  岩山祭司见状，目眦欲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祭坛上：

  “冥母佑我！”

  祭坛红光大盛，数道扭曲的触手状黑影从祭坛中伸出，带着刺鼻腥风朝我缠来。

  “邪祟安敢逞凶！”

  我纵身跃起，斩孽剑清光大放。

  斩孽剑诀彻底爆发，剑身震颤，分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剑影，每一剑都精准刺中黑影核心。那些触手发出无声尖啸，在剑光中溃散成黑烟。

  岩山祭司大惊失色，刚想说什么。

  “噗！”

  斩孽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祭坛中央。

  “为、为什么……”他口中溢血，眼神却依然疯狂：“我有什么错？我只是为了让部落度过血蚀之月……没有祭品，整个部落都会死……”

  我手腕一震，剑气在他体内爆发：“以无辜者性命换取生存，与畜生何异！”

  “呵呵……哈哈哈……”

  岩山祭司临死前狞笑起来，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你懂什么……大荒的残酷……等你见到血蚀之月……你就会明白……你今天的仁慈……多么可笑……”

  他的头颅无力垂下，气息断绝。

  洞窟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崩塌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