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他到底是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足以颠覆我三观的恐怖一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是，灾祸图，真正的力量吗？

  这就是连北辰师兄，都为之绝望的，禁忌的……真相吗？

  就在我心神失守之际！

  那只由纯粹黑暗所凝聚而成的恐怖巨手，在轻描淡写地，抹杀了两名女道士之后。

  它竟毫无征兆地，缓缓地，转动了它的“手腕”，将它的掌心，对准了……我！

  不好！

  我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地沉入了无尽的深渊！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从灾祸图中，召唤出来的恐怖存在，它……它竟然，敌我不分！

  它，要连我这个，将它召唤出来的“主人”，都一并……抹杀！

  我想要反抗，我想要逃跑！

  但是，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早已被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恐怖气息，禁锢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恐怖巨手缓缓地，向我……碾压而来！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我，终究，还是，玩火自焚了吗？

  然而，就在那只恐怖巨手，即将触碰到我身体的前一刹那！

  “不准你欺负我爹爹！”

  守真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委屈的尖锐童声，再一次，从我的身后，轰然炸响！

  紧接着！

  他娇小的身影，竟再一次，如同鬼魅般，瞬间便挡在了我的身前！

  然后，他张开了他如同莲藕般的小手，对着那只，足以让仙神都为之绝望的，由纯粹黑暗所凝聚而成的恐怖巨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如同打耳光般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之间，疯狂地回荡着！

  紧接着！

  在我的注视之下，一副让我此生，永生难忘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荒诞，也更加疯狂的……场景，出现了。

  不可一世的，足以将天地都碾成虚无的恐怖巨手，在被守真，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屁孩，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之后。

  它竟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一颤！

  然后，如同一个，做错了事，被丈夫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委屈的……小媳妇一般，哀鸣一声，瞬间缩了回去！

  重新，回到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灾祸图，也随之失去了所有的神光，再一次，变回了平平无奇的古朴画轴，“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呆呆地瘫倒在地，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三界六道，都彻底颠覆的，荒诞的一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守真……

  他……他到底……

  是什么东西？

  我瘫倒在地，浑身的骨骼都被震成了齑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暗金色的龙血与漆黑的道胎之力在我体内疯狂流转，修复着近乎崩溃的肉身，但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

  我呆呆地看着守真。

  他做完惊世骇俗的一切，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我身边，蹲下身，用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黑宝石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我。

  “爹爹，你流了好多红色的‘糖浆’呀，是不是受伤了？”他伸出白嫩的小指，想要蘸一点我嘴角的血液，脸上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渴望。

  我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强大或者诡异能够形容的了。

  刚才那只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巨手，其存在位阶，绝对超越了我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甚至可能超越了玉鼎真人。

  然而，如此恐怖的存在，却被守真，像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一巴掌给……拍回去了？

  他到底是什么？

  是真仙观覆灭的因？还是果？

  “爹爹，你怎么不理我呀？”见我躲开，守真的小脸上瞬间写满了委屈，眼眶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两个‘师姐’都欺负我，现在连你也……你也……”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扯动僵硬的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爹爹只是……有点累了。”

  “哦。”守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看了一眼两座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死寂的望月阁，小脸上露出了无比嫌弃的表情：“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了，两个‘师姐’肯定又跑到别的地方去‘睡觉’了，我们快走吧，我带你去个更有趣的地方！”

  他又在说谎。

  这时，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了出来。

  或许，守真的“谎言”，并不仅仅是认知颠倒。

  或许，他的话语，本身就拥有一种……扭曲现实，定义因果的……禁忌之力！

  “不急。”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目光越过他，投向了两座静静矗立于万艳尸潭之上的望月双子阁，“爹爹想……去那里看看。”

  “啊？”守真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不情愿，“那里有什么好看的？无聊死了！”

  我心中冷笑。

  越是他抗拒的地方，就越是隐藏着关键的秘密。

  “听话。”我伸出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慈爱”，“爹爹，就想去看看。”

  在我的“坚持”下，守真最终还是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走过了月光之桥，踏入了这座曾经囚禁着无尽绝望与魅惑的……望月阁。

  阁楼之内，与我想象中的奢华不同，布置得极为素雅。

  一张古朴的梳妆台，一面蒙尘的铜镜，一架瑶琴，一炉早已熄灭的檀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早已散去了所有魅惑，只剩下无尽悲凉与幽怨的……女子香。

  这里，不像是什么招待贵客的风雅之地，反倒像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我的目光，很快便被梳妆台上，一本被月光笼罩，丝毫未染尘埃的，由淡紫色蚕丝装订而成的……手札，吸引了。

  我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

  入手，是一片冰凉。

  我缓缓地，翻开了它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娟秀、温婉，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哀伤的……小字。

  【成婚三载，夫君待我恩重如山，视若珍宝。真仙观内，人人敬我，称我‘观主夫人’。我本该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然，我心之苦，又有谁知？】

  【夫君乃天纵之才，百年入逍遥，千年证纯阳，被誉为真仙观万年以降，最有希望羽化飞升之人。然，大道无情，天道有缺，我与夫君，始终……无后。】

  【这成了夫君唯一的道心之瑕，亦成了我此生最大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