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才是罪魁祸首

  我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他话语中那个最关键，也最让我恐惧的词眼。

  “大劫？什么大劫？”

  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发自灵魂深处地恐惧着那个答案。

  李长夜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栗：“我只知道，那是一场足以埋葬我们整个文明的终极灾难。在那场灾难面前，我们引以为傲的科学，我们所建立的一切秩序，都将变得不堪一击。”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这座神殿的穹顶，看到了遥远时空之外，那场足以让仙神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景象。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会在瞬间化作尘埃。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会断裂成废墟。互联网所编织的信息世界，会彻底崩溃，化作一片死寂的坟场。科学，将成为最可笑的异端邪说。理性，将被无尽的疯狂与混乱所取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也越来越压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无可辩驳的冰冷事实。

  “最终，很多人都会死。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毫无价值。他们的存在，连同我们那个时代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将被彻底地抹去。”

  “所以，”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悲悯与无奈的眼神看着我：“这个世界才会变成如今这个，充满了疯狂与诡异的样子。”

  我呆呆地听着他的叙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试图去想象他所描述的那个场景，但我的思维，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根本无法运转。

  太恐怖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的，灾难的范畴。

  “我们所在的那个‘现代’，那个充满了科技与理性的时代，”李长夜的声音，如同来自亘古之前的叹息，悠悠地回荡在这座宏伟的神殿之中，“在这个时代的历史记载中，被称为‘荒古时代’。”

  “一个……早已被彻底遗忘的，蛮荒而又可笑的时代。”

  “而在我们的时代毁灭之后，世界并未终结，而是进入了一个更加漫长，也更加疯狂的‘太古时代’。无数我们无法理解的诡异与恐怖，如同雨后春笋般，从文明的废墟之上疯狂地滋生出来。”

  “那个时代，更加恐怖疯狂，甚至有疯掉的神和仙。”

  “可因为未知原因，那个恐怖的时代逐渐消失，因此才有了如今的时代。”

  “这个时代被众多土著称为‘古今时代’。经过无数次的冲突和烟花，最终，才形成了如今这个，由修士、妖魔、皇朝所共同主宰的世界。”

  “因此，”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结论，“我们那个时代的灭亡，从一开始，就是必然的。”

  必然的……

  我愣住了。

  我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脸上的愤怒与屈辱，缓缓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满了自嘲与悲凉的，苦涩的笑容。

  如果……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我之前所坚持的一切，我所憎恨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仇恨，我的愤怒，在“整个时代都已毁灭”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深入骨髓的悲哀与凄凉，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彻底吞噬。

  我脸上的愤怒与屈辱，缓缓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满了无尽自嘲的，惨烈的苦笑。

  我对他的恨意，在这一刻，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地消融了。

  是啊，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恨他呢？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一样，那么，继续留在那个注定要毁灭的时代，等待我的，就只有伴随着那场未知的大劫，一同化为灰烬的结局。

  而服用辽丹，穿越到这个疯狂而又诡异的世界，虽然让我失去了曾经的安逸与平静，却也让我……躲过了那场必死的浩劫，让我……活了下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是毁了我。

  而是……救了我。

  “大劫……具体发生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然而，李长夜却再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与疲惫：“我不知道。我耗费了无尽的岁月，试图去追溯那段被彻底抹去的历史，但却一无所获。那段时间……实在是太久远了，久远到被一层无法看破的迷雾所笼罩，任何试图窥探的行为，都会招来不可名状的恐怖。”

  我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玉石地面之上。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穹顶之上冰冷死寂的浩瀚星空，我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绝望。

  “这也就是说，”我喃喃自语道，“即便我现在回到了原来的时代，也只会……死在大劫当中？”

  “是的。”李长夜的回答，简单而又残酷，彻底斩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的幻想。

  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将我的人生彻底颠覆的男人。

  “既然如此，你是如何获得辽丹的？你……又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李长夜静静地看着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奇异光芒。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说出了一番，让我本已麻木的神经，再一次彻底疯狂的话。

  “辽丹，是你炼制的。”

  “而我，只是服用了你炼制的辽丹，才侥幸来到了这个世界。”

  轰！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了！

  我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怎么可能会炼制那种东西！”

  然而，面对我近乎崩溃的否认，李长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的无奈。

  “你只是……失去了那段记忆罢了。”

  “不！我没有！”我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我记得我所有的一切！我记得我的父母，我记得我的童年，我记得我所有的一切！我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