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毁灭诸天的人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百倍、千倍的，充满了苍凉、古老、混乱、疯狂、以及无尽悲哀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门后的黑暗之中，轰然爆发！

  仅仅是这股气息，就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骇然地抬起头，向着门后的黑暗望去。

  只见那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如同古代神殿般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由无数破碎的神兵利器，以及残缺的仙家法宝所堆砌而成的，巨大无比的……王座。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布满了裂痕与缺口的王座之上。

  他无比巨大，身高足有十丈，但他的身体，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残破与衰败。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早已失去了所有光泽，甚至已经与血肉黏连在一起的残破金色神甲。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锈迹斑斑，断了一角的王冠。

  他的身体上，布满了无数狰狞可怖的伤口。

  有的伤口在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有的伤口则长出了如同水晶般，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增生物，还有的伤口，则在不断地滴落着如同水银般粘稠的，充满了不详气息的金色血液。

  他低着头，一头枯槁的金色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庞，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气息，却在无声地昭示着，他依旧活着！

  而且，活得……很痛苦。

  “这就是……半神？”我看着王座之上那道充满了悲凉与暮气的身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是的。”司徒无涯的声音无比凝重，“一个在上古时代，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而陨落的半神。李长夜找到了他的残骸，并用某种邪恶的秘法，将他强行复活，变成了现在这副……不生不死的模样。”

  我心中诧异，为何司徒无涯会知道的如此清楚，但我并没有好奇去问。

  就在我们说话之间，王座之上的身影，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头。

  当我看清他脸庞的那一刹那，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张，怎样扭曲而又痛苦的脸啊！

  他的半张脸，依旧保持着神明应有的英俊与威严，但另外半张脸，却已经彻底腐烂，露出了下面森然的白骨与跳动的筋膜！

  他没有眼睛。

  他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混乱的金色火焰！

  “谁……是谁……吵醒了……吾的……沉眠？”

  一个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疲惫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缓缓地，从他的口中传出。

  仅仅是这声音，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破碎！

  “晚辈司徒无涯，无意打扰前辈安眠，只是……”

  司徒无涯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半神那充满了疯狂与暴戾的咆哮声，给粗暴地打断了！

  “安眠？安眠！哈哈哈哈哈哈！”

  半神癫狂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了安眠！”

  他猛地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他那残破而又巨大的身躯，散发出一股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威压！

  “天塌了！你们知道吗？天塌了！”

  他伸出那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手，指着头顶由合金打造的冰冷天花板，用一种近乎泣血的语气，疯狂地咆哮着：

  “神死了！所有的神，都死了！他们的尸体，就挂在破碎的天穹之上，像一群被风干的腊肉！”

  “仙灭了！所有的仙，都灭了！他们的道果，他们的传承，都被该死的虚空，吞噬得一干二净！”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魔，在大厅之中疯狂地咆哮着，嘶吼着。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眶里，流淌出了两行金色的血泪。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灵魂之上，让我感到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天塌了？神死了？仙灭了？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到底……经历过怎样恐怖的绝望？

  “前辈！请冷静！”

  司徒无涯口中发出一声爆喝，一股充满了秩序与法则之力的青色神光，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试图去安抚半神早已崩溃的精神。

  然而，他的行为，却像是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半神心中最后一丝的理智！

  “冷静？你让吾冷静？”

  半神的目光，猛地转向了我们！

  当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眸，落在我的身上时，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这个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我，他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憎恨与……恐惧！

  “是你们！是你们这些该死的爬虫！是你们撕碎了天穹！是你们吞噬了诸神！是你们……毁掉了一切！”

  “吾要杀了你！吾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彻底疯了！

  他将我当成了他记忆中，那个毁灭了他整个世界的恐怖仇敌！

  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缭绕着寂灭气息的巨大拳头，携带着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毫不留情地，向着我的头顶狠狠地砸了下来！

  快！

  太快了！

  快到我的神念，都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

  “不好！”

  司徒无涯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动如山！”

  他口中发出一声怒喝，双手飞快地结印，刹那间，上百道充满了法则之力的青色神光，在我们面前交织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青色光盾！

  然而！

  在那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恐怖拳头面前！

  司徒无涯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就如同脆弱的纸糊一般！

  咔嚓！

  仅仅一个接触！

  青色光盾便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半神的拳头，势不可挡地，继续向着我的头顶砸落！

  我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在瞬间便将我彻底笼罩！

  我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我的一切手段，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司徒无涯苍老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他抬起了他那干枯瘦弱的右手，迎向了那只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