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背叛

  话音未落。

  我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

  我已经出现在了画皮鬼的面前！

  一只覆盖着细密暗金色龙鳞的狰狞手掌，如同一把无情的铁钳，死死地掐住了它血肉模糊的脖颈，将它从墙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那么，作为打扰我休息的代价……”

  我看着它充满了恐惧与哀求的眼睛，我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冰冷的弧度。

  “就用你的这张皮，来赔偿吧。”

  我的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毫不留情地插进了它血肉模糊的后心。

  然后狠狠地向外一撕！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革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我竟硬生生地将它那张还算完整的人皮，从它的血肉之躯上活生生地给剥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了人皮的画皮鬼，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它的身体化作了一滩不断蠕动的腥臭烂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提着那张还在微微抽搐的温热人皮，看着地上一滩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的烂肉。

  我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趣。

  这就是我现在的实力。

  曾经能将我逼入绝境的恐怖诡异，现在在我手中连一招都走不过。

  我随手将那张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性的人皮扔进了火堆之中。

  看着它在火焰的舔舐之下，迅速地卷曲、焦黑，最终化作了一缕青烟。

  做完这一切，我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早已被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少女。

  “看到了吗？”

  我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冰冷地说道。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善良，同情，怜悯……这些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想要活下去，你就必须比它们更像怪物。”

  我伸出那只刚刚活剥了一张人皮的、沾满了污秽与鲜血的、狰狞的龙鳞之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选择吧。”

  “是留在这里，继续你那可悲的天真善良。”

  “还是跟着我，走进这无尽的黑暗与……深渊。”

  念儿呆呆地看着我。

  看着我这只不像人的手。

  看着我这双不像人的眼睛。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但是，许久之后。

  她却缓缓地抬起了同样在颤抖着的小手。

  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握住了我。

  那只冰冷的、狰狞的、不属于人类的手。

  她的眼中虽然依旧充满了恐惧。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与……偏执。

  我看着她笑了。

  只是这一次，我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我拉着她站起身。

  “走吧。”

  我们没有再停留。

  我拉着她走出了这座破败的山神庙，重新汇入了无尽的风雨与……黑暗之中。

  前方的路依旧漫长。

  但是从今以后，我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同类。

  我和念儿在风雨中继续前行。

  我能感觉到，念儿紧紧抓着我的手，她的身体虽然还在轻微颤抖，但极致的恐惧之后，却淬炼出了一种新的、更加坚韧的东西。

  她的步履从最初的踉跄，渐渐变得坚定，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我很满意。

  这世上，能让我留下的人，要么拥有利用价值，要么本身就是同类。

  念儿无疑是后者。

  她的眼睛里，那种超越年龄的坚韧与冷漠，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我。

  我救她不完全是心血来潮，更是一种潜意识的探寻。我需要一个能让我看清自己，也看清这个世界的参照物。

  我们日夜兼程，向着无妄城疾驰。

  这期间，我们穿越了尸骸遍野的平原，也走过了怨魂飘荡的密林。遇到的诡异不计其数。

  有在雾气中制造幻境，引诱旅人自相残杀的“蜃妖”。

  有寄生在古树之上，用藤蔓将活人拖入地底吸食血肉的“树姥”。

  甚至，我们还遇到了一整支由上百名僵尸组成的、押送着一口巨大青铜棺的送葬队伍。

  每一次，念儿都只是静静地躲在我身后，用她那双明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注视着我。

  注视着我如何用最简单、最粗暴、最有效率的方式，将那些曾经足以让无数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存在，全部撕碎、碾压、吞噬。

  她看着我召唤黄泉之水，将整片密林连同其中的树姥一同腐蚀成腥臭的脓水。

  她看着我用覆盖着龙鳞的拳头，一拳就将坚不可摧的青铜巨棺，连同里面那头尸王，一同轰成了漫天的齑粉。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崇拜。

  这一日，我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断崖边。

  断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

  云雾之中隐隐传来阵阵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嘶吼。

  “地图上说，穿过这片‘葬神崖’，再走三天就能到无妄城了。”念儿拿出那张早已被我摸得有些破旧的地图，轻声说道。

  经过这一周的同行，她的声音早已不再像当初那般沙哑细小。

  我点了点头，看向了那片翻涌的云海。

  我能感觉到，下面盘踞着一个极其强大的诡异。

  它的气息甚至比之前遇到的还要强上几分。

  不过也仅此而已。

  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靠着偷袭与算计，才能勉强自保的可怜虫了。

  只要不是遇到超越了三品界限真正的“怪物”，这世上能对我产生威胁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走吧。”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那万丈悬崖！

  念儿没有丝毫的犹豫，紧随其后。

  呼啸的狂风在我们的耳边刮过。

  我们的身体在飞速地下坠！

  就在我们即将坠入那片浓密的云海之时！

  “唳！”

  一声足以刺破金石的尖锐嘶鸣，猛地从云海深处爆发而出！

  紧接着！

  一只翼展超过百丈的、长着九颗狰狞人头鸟首的巨大黑色怪鸟，从云海之中冲天而起！

  它十八只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血红色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我们这两个，胆敢侵入它领地的渺小的“食物”身上！

  九头鸟！

  上古凶禽的遗种！

  虽然血脉早已不纯。

  但是，其体内那源于远古的凶戾之气，依旧让它成为了这片葬神崖的绝对霸主！

  “来得好。”

  我看着那头散发着滔天凶威的九头鸟，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我体内那颗金色的龙肝，在感受到这股同为上古遗种的气息之后，竟开始兴奋地搏动了起来！

  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身为万妖之王的绝对威严与霸道，轰然爆发！

  “龙……化！”

  我低喝一声！

  我的右臂之上，暗金色的龙鳞瞬间蔓延至全身！

  我的身后甚至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巨大黑色龙影！

  “吼！”

  一声仿佛来自于太古洪荒的、充满了无尽威严的龙吟，从我的口中咆哮而出！

  那头原本气焰滔天的九头鸟，在听到这声龙吟的瞬间！

  它十八只血红色眼睛之中，竟毫无征兆地露出了一丝源于血脉最深处的极致恐惧与……臣服！

  它甚至忘记了攻击！

  它的身体在半空之中猛地一僵！

  就是现在！

  我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的身影在半空之中一个诡异的转折，如同一颗黑色炮弹，向着九头鸟那巨大的身躯狠狠地撞了过去！

  我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它九颗头颅之中最中央的那颗主头！

  擒贼先擒王！

  然而！

  就在我即将得手的那一刹那！

  一股让我遍体生寒的致命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我的身后爆发而出！

  这股危机感来得如此突然！

  如此猛烈！

  甚至比那头九头鸟给我的威胁，还要强烈了百倍、千倍！

  不好！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想也不想，便要强行中断攻势，转身防御！

  但是，太迟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缓缓响起。

  我缓缓地低下了头。

  我看到一只苍白的、纤细的、却又无比冰冷的手，从我的后心一穿而过，狠狠地刺入了我的胸膛！

  而那只手的目标，赫然就是我体内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着的道胎！

  这……怎么可能？

  我艰难地转过头。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我无比熟悉的、清秀倔强的脸庞。

  是念儿。

  此刻，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那种小心翼翼的依赖与模仿。

  有的，只是一种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冰冷诡异笑容。

  她的身体依旧是人类的形态。

  但是从她的体内，却散发出了一股让我都感到心悸的、充满了怨毒、诅咒与不详的恐怖气息！

  她的手穿透了我足以抵挡三品修士全力一击的龙鳞之躯，死死地抓向了我的道胎之心！

  “为什么……”

  我看着她，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不明白。

  我自认为在这一个多月里，虽然谈不上对她有多好，但至少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给了她在这个残酷世界上活下去的资本。

  我甚至真的将她当成了一个可以同行的同类。

  “为什么？”

  念儿听到我的话，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也更加灿烂。

  “因为……你的这颗道胎，看起来很美味啊……”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轻柔地说道。

  “只要吃掉了它，我就能摆脱这个可悲的驱壳，获得真正的，新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