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在哪儿”

  清晨六点半，第一声尖锐的闹铃骤然划破室内的沉寂。

  陆肴眉头猛地一蹙，半梦半醒间伸出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一阵，指尖精准拍中手机屏幕，周遭瞬间又落回安静里。

  还没等他那团混沌的意识彻底回笼，五分钟转瞬即逝，第二声闹铃锲而不舍地炸开，尖锐的声响像根细针，狠狠扎在突突跳的太阳穴上。

  陆肴闷哼一声，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困意，指尖再次烦躁地划开屏幕，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力道。

  又一个五分钟过去，第三声闹铃准时奏响，活像个不知疲倦的监工，寸步不让地催人起身。

  陆肴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双眼瞪着床头柜上亮着屏幕的手机，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长串不重样的“国粹”。

  窗外的天光早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亮得有些刺眼，明晃晃宣告着他苦逼的一天正式开启。

  “小金毛——”他瘫坐在床沿，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哀嚎，“你在哪儿啊？求求你让我回去吧！这个主角我真不想当了，你换个人行不行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室寂静。

  陆肴重重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认命地踱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他打了个激灵，困意散了大半。

  简单洗漱过后，他又磨磨蹭蹭地往厨房走去，路过客厅时，目光一下就被角落的猫窝勾住了。

  金子正团成一团软乎乎的毛球，粉嫩嫩的小爪子揣在胸口，肚皮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睡得毫无防备，连鼻尖都泛着奶乎乎的湿意。

  陆肴站在原地看了半晌，盯着那团蜷着的小东西，手痒得厉害——好想把这只小懒猫薅起来，让它起来重睡！

  好在残存的理智及时拉了他一把，他猛地想起自己好歹是个“好爸爸”，这才悻悻地收回蠢蠢欲动的手，转身进了厨房。

  先给金子冲了瓶奶粉，他才安心地给自己忙活起简单的早餐。

  奶香味慢悠悠地飘出厨房，没一会儿就钻到了猫窝边。

  金子的小鼻子先动了动，粉嫩嫩的鼻尖翕张着，跟着就从毛茸茸的爪子缝里露出半只圆溜溜的眼睛。它迷迷糊糊地晃了晃小脑袋，待那股甜香越发清晰，瞬间就醒透了，跌跌撞撞地从猫窝里爬出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路“喵呜喵呜”地叫着，直奔厨房而去。

  到了陆肴脚边，它竖起尾巴，用软乎乎的身子蹭着他的脚踝，小奶音又软又急，分明是在催着投喂。

  “等一下，放凉点就给你。”陆肴低头，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耳朵。

  他转身回到灶台前，平底锅滋滋地冒着热气，金黄的蛋液在锅里慢慢凝固，边缘泛起好看的焦香；培根被煎得析出油脂，变得焦脆适口。最后铺上一片芝士，看着它在高温下慢慢融化，裹住培根与煎蛋的香气。

  陆肴先把餐盘和温好的牛奶端到餐桌，然后弯腰抱起金子搁在腿上，将奶瓶递到它嘴边。小家伙立刻小口小口地嘬了起来，吃得鼻尖都沾了点奶渍，活像个偷喝牛奶的小馋猫。

  等金子喝完奶，陆肴才起身去厨房洗手。擦干手后，他点开手机里新添加的粤语歌单，悠扬的曲调缓缓流淌。

  他坐回餐桌旁，慢悠悠地吃起自己的那份早餐，煎蛋的软嫩、培根的咸香、芝士的浓郁，混着牛奶的清甜，再配上耳边的音乐，清晨的时光变得格外惬意。

  饭后，陆肴瞥见金子颠颠跑向猫砂盆，便放下抹布跟了过去。等金子如厕完，迈着小碎步蹭着他的裤腿邀功，他才拿起猫砂铲，动作虽有些生疏，却稳当得很，精准铲起结块，没带出多少干净猫砂。倒完垃圾添上新砂，他看着整洁的猫砂盆，弯了弯唇角，低声给自己打了个十分。

  洗完手，陆肴抬眼扫了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该去工作了。

  他转身走向琴房，金子叼着那只毛绒老鼠，小短腿哒哒地跟在他身后，一步都不肯落下。

  推门进了琴房，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肴拉开椅子坐下，刚打开电脑，金子就轻手轻脚地跳上旁边的猫窝，把毛绒老鼠放在腿边，蜷成一团，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时不时甩甩尾巴，目光黏在他身上。

  陆肴盯着屏幕，神情专注地逐条发送感谢信息，确认没有丝毫遗漏后，他才点开和管理们的群聊，直奔主题聊起晚上百万福利的抽奖安排。

  他的目光锁定在群聊界面上，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这次来不及准备周边礼物，干脆直接送现金红包，实惠又不折腾。

  抽奖就按灯牌等级来划分，每个小时抽100个带粉丝灯牌的朋友送30元现金红包；五级灯牌以上的抽50人，送百元现金红包；十级以上的抽30人，直接送199元现金红包。”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行字，“每个小时再加个直播点歌的名额，抽中的粉丝可以点一首自己想听的歌。”

  群里的管理们纷纷响应着要把这场直播的气氛炒得火热。

  爱炫小麦果汁：“咱们搞个小仪式吧，我订个蛋糕再送束应援花，镜头里看着喜庆又有氛围！”

  漫漫不慢：“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白雪小公举：“哥哥，我也准备了，我挑的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

  呱呱姐、十八和TUTU也纷纷附和，都说有精心准备的礼物要送给他，就连夜猫哥也说准备了礼物。

  陆肴看着这一连串跳出来的消息，指尖蓦地一顿，心底漫过一阵暖意。他连忙敲字回复：“花和蛋糕都省了吧，礼物也先别急着送啦，就算现在寄过来，今天也收不到。”

  他侧头瞥了一眼猫窝里，正抱着毛绒老鼠啃得不亦乐乎的金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又在群里补充道：“还有一个月我就过生日了，到时候你们再送，正好一块儿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管理们便不再坚持，群里的话题很快切换，大家开始讨论起抽奖的兑奖流程。

  陆肴和大家敲定好所有细节，便退出了群聊。他刚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门铃声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是快递到了，他快步走到门口，签收后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抱在怀里还有些压手。

  他抱着包裹折回琴房，随手放在地上，拆开胶带封口。一股淡淡的纸墨香飘了出来，陆肴蹲下身，将里面厚厚一摞的书一本本抱出来。

  就在他转身想去拿纸巾擦一擦书页上的浮尘时，一道橘色的影子“唰”地一下窜了过来，动作快得像道小闪电，径直跳进了空空的快递箱里。

  陆肴回头一看，金子正蹲在箱子中央，得意地甩着尾巴，还拿脑袋蹭了蹭箱壁，仿佛这个纸箱是什么了不起的新领地。

  陆肴看着箱子里正歪着脑袋打量四周的金子，玩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把箱盖一扣，瞬间就把那团橘色的小毛球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箱子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爪子扒拉箱壁的细碎声响。陆肴憋住笑意，猛地掀开箱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猫儿~”

  箱盖掀开的瞬间，金子正蹲在箱子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听到声音的瞬间，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喵呜”一声，小短腿一蹬，直接扑到了陆肴伸过来的胳膊上。

  陆肴被金子这一下扑得晃了晃胳膊，笑着把它捞进怀里揉了揉脑袋：“小东西，胆子还挺大。”

  他把黏在身上的金子放回到猫窝旁，捡起地上的纸箱，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压扁，叠得整整齐齐放到储物室。

  随后，他弯腰将那摞沉甸甸的书抱在怀里，掂量了一下分量，转身朝着书房走去。金子见状，立刻叼起自己的毛绒老鼠，哒哒地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后，一路追到了书房门口。

  见状，陆肴干脆折返回客厅，单手抱起那个软乎乎的猫窝，几步走到书房，把它稳稳放在靠窗的榻榻米上。

  他伸手捞过脚边的金子，轻轻放进猫窝里，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你就在这儿陪我吧。”

  金子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还不忘用爪子勾住窝边的小老鼠。 陆肴看着它这副惬意的模样，心里盘算着，回头得再买两个猫窝，客厅、琴房、书房各放一个，省得天天抱着猫窝搬来搬去，麻烦得很。

  看着眼前刚拆封的厚厚一摞书，这是他为自己量身定制的音乐进阶书单，从入门到专精，条理清晰地分成了四个阶段：

  阶段一：零基础筑基期

  《基本乐理通用教材》

  《电脑音乐制作实战手册》

  《流行音乐和声基础》

  阶段二：流行配器实操期

  《编曲：流行歌曲写作与制作》

  《流行音乐配器法》

  《现代鼓手节奏训练》

  阶段三：进阶深化期

  《爵士和声与编曲》

  《弦乐编写基础教程》

  《混音实战手册》

  阶段四：风格专精期

  爵士方向

  《爵士编曲艺术》

  《Real Book》

  电子方向

  《电子音乐制作手册》

  《合成器编程指南》

  国风方向

  《中国民族乐器配器法》

  《中国五声调式和声》

  陆肴指尖在书脊上轻轻划过，这些书再搭配上精心挑选的视频教程，按部就班地学下来，打下的基础应该是足够扎实的了。

  要是遇到啃不透的难点，就去网上找专业人士请教指导，总能把那些晦涩的知识点给琢磨明白。

  起身走到书架前，指尖在一排语言类书籍上轻轻划过，略过韩语和法语的教材，径直抽出那本厚重的《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

  他盘膝坐在书房的榻榻米上，暖融融的阳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映得密密麻麻的词条与释义格外清晰。他沉下心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目光扫过之处，那些单词、短语与用法便如同被刻入脑海一般，再也不曾模糊，过目不忘的能力让这枯燥的背记过程变得异常高效。

  金子蜷在旁边的猫窝里，时不时用软乎乎的爪子扒拉一下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沉浸在那些字符里。

  陆肴放下词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酸胀的指节，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翻书翻到手疼！这个金手指太好用了，用来学习语言简直是无敌了！

  不过两个小时的光景，那本厚重的《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竟被他啃下了近三分之一。照这个速度，再搭配上那些视频教程，他完全可以提前“毕业”。

  精神一放松，腹中空空的饥饿感便猛地涌了上来。陆肴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目光扫过旁边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金子，粉嫩嫩的爪子还蹬了蹬空气，一副毫无烦恼的模样。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满是羡慕嫉妒恨——这小家伙除了吃就是睡，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认命地站起身，先去厨房给金子冲了瓶温热的奶粉，又摸出手机，慢悠悠地点起了外卖。

  陆肴指尖抵着书页，缓缓合上了这本《电脑音乐制作实战手册》。

  他往后靠在榻榻米的软枕上，闭目凝神片刻，书里那些软件操作步骤、音频剪辑技巧，便如同清晰的图谱般在脑海里一一铺展开。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轻松啃完了整本书的理论，可纸上的文字终究是纸上的。

  但是真正要把这些知识攥在手里，还得打开存好的配套教程，跟着视频一步一步实操，把那些枯燥的参数设置、轨道编辑，变成自己信手拈来的技能才行。

  看了看时间，陆肴起身朝着琴房的方向走去。

  刚才夜猫哥点了一首歌，他打算再去听一遍，点开音频文件，熟悉的旋律便顺着耳廓漫了进来。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跟着旋律打着节拍，细细琢磨着副歌部分的转音怎么唱才更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