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叫罗子君，不是陈太太

  说完，不等贺涵回答，就将脸转向唐晶。

  “咱不跟无关紧要的人说无关紧要的话，我们继续，我觉得那个“环球领袖战略速成班”还行。”

  她彻底把贺涵当成了空气，用行动表明：你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当个背景版。

  唐晶看着好友这杀人诛心的架势，又瞥了一眼旁边吃瘪的贺涵，心里简直要为她喝彩。

  “那个班门槛不低，进去可能有难度，不过……”

  “不过贺涵和那家负责人是朋友！”

  罗子君：……

  你不早说，人都得罪了！

  当即换上一副谄媚、带着点“狗腿”的讨好笑容：“哎呀，贺总，您吃点啥喝点啥，我给您点去。”

  这堪比川剧的变脸速度，把唐晶和贺涵都看愣了。

  “怎么，不叫我‘八卦男’了？罗小姐，这班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虽然他经常和罗子君拌嘴，但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反感罗子君。

  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细腻的皮肤，几乎每次见她，她都打扮得用心而精致。

  即使没有男女间的想法，对男人来说，和美女拌两句嘴，实则是情趣，对于他这种级别的男人，若是真瞧不上，会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

  “瞧您说的！”

  罗子君面不改色，“刚才是跟您开玩笑呢，活跃下气氛。贺总您大人有大量！”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认真的锐气：“您要是不信我的实力，尽管考考我。要是我答得上来，您就帮我牵个线，怎么样？”

  贺涵挑了挑眉，似乎被她的自信勾起了兴趣。

  随口抛出了几个涉及企业并购战略和资本运作的二級专业问题。

  没想到，罗子君几乎是不假思索，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地逐一解答。

  完全不像一个终日只知道逛街喝茶的富太太。

  随即又抛出几个专业性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但罗子君都能完美的回答出来，甚至还能带上一些自己独到的见解。

  贺涵眼底的戏谑渐渐被惊讶取代，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唐晶也一脸惊喜地看着罗子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所以贺总，这线……能牵吗？”

  见对方点头，罗子君顿时心花怒放。

  唐晶也真心为她的转变感到高兴。

  “话说回来，子君，你怎么突然就下定决心要出来工作了呢？我记得平儿上小学之后，我就劝过你出来找点事做，你那时候怎么说的？‘我们家俊生说了，我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好啦！’”

  罗子君被好友翻出旧账，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赧然。

  “可能就是……年纪大了吧。以前觉得有人依靠是天经地义，现在想想，把一辈子拴在别人身上，挺傻的。”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熙攘的人流。

  “我不想以后别人再问平儿‘你妈妈是做什么的’时候，他只能低着头说‘我妈妈……什么都不会’。”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总算想到这一步了，来，贺涵，咱们一起碰一个。提前庆祝一个职业女性的诞生。”

  唐晶看到闺蜜想要上进，心情大好。

  贺涵举起酒杯：“罗子君，如果你能坚持下去的话，我真心地恭喜你，你离得到自己的名字越来越近了。”

  是啊，她叫罗子君，而不是陈太太。

  三人有说有笑，气氛难得地融洽，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

  期间，亚琴如往常一样，在陈俊生下班到家后，准时给罗子君打来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时，唐晶和贺涵下意识看向她。

  按照惯例，这通电话意味着她必须立刻结束聚会。

  然而，罗子君只是瞥了一眼，便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反扣在桌上。

  “你刚才说的那个案例，我觉得关键点在于……”

  唐晶和贺涵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这个夜晚，罗子君没有再去看时间，也没有再理会那个不断闪烁、最终归于沉寂的手机。

  她真正做到了“酒足饭饱”，才和他们一起走出餐厅。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好在罗子君今天穿的是一双运动鞋，而不是不能沾水的小羊皮鞋。

  告别时，唐晶喊住贺涵：“你送送子君吧，你们顺路。”

  贺涵点了点头，刚要开口。

  罗子君却笑着摇了摇自己的手机，“不用啦，我刚刚在里面就叫好车了。”

  话音未落，一辆白色的网约车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

  她利落地拉开车门，转身对二人潇洒地挥了挥手：“拜拜，路上小心！”

  随即坐进车内，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朦胧的雨夜中。

  餐厅门口，只剩下唐晶和贺涵站在原地。

  唐晶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喃喃道：“你发现没有，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贺涵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深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嗯。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接送、被安排、围着老公转的陈太太了。”

  坐上车的罗子君，一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边计划着回家怎么薅钱。

  罗子君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夜里十一点。

  陈俊生已经洗漱完毕，坐在进口沙发上处理着工作。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罗子君在玄关换鞋，没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呵……

  表面风光。住大平层，开宝马，公司中层，年入百万……外人看着羡慕，可这其中的滋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罗子君也很清楚。

  钱难挣，屎难吃。

  高层靠的是决断和资源，底层靠的是埋头苦干。

  而陈俊生这样的中层，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对上要唯唯诺诺完成不切实际的KPI，对下要安抚团队稳住军心，业绩压力。

  他这百万年薪，每一分都是靠透支健康、忍受憋屈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