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醒来

  司命是奉东华帝君之命，来药王府取几味淬炼体魄的稀有药材。

  西海使者着急请求面见药王，药王座下的小童拒绝了，“药王今日正在为天君炼药，不见客。”

  那使者眉头皱的更紧了，司命一看，这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八卦之心骤起，上前问道：“这位仙友，何事如此焦急？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司命是东华帝君身边的红人，西海使者自然认识，连忙行礼：“小仙乃西海水君座下，特来求见药王。我家大殿下病重垂危，急需救治啊！”

  “西海大殿下？”司命眼珠一转，“可是那位叠雍殿下？”

  “正是正是！”使者如见救星，“星君有所不知，大殿下近来吐血不止，眼看就要……”

  “唉！我们君上派我去请折颜上神，可折颜上神在桃林昏睡不醒。又去请西北荒的云烁上神，云烁上神又在闭关。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求药王……”

  司命听着，心中暗自思量。

  折颜上神不是日日跟白真上神在一起吗？怎么会在桃林昏睡。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直接去室内见了药王，说了西海大皇子的情况，药王立刻答应了会去看看。

  司命在西海使者的千恩万谢中离开了。

  “帝君。”司命快步进殿，躬身行礼，“药材都已取回，成色极好。”

  东华“嗯”了一声，仔细检查着那些药材，这可都是给少绾用的，不能有差错。

  司命在旁边看了一会，想到帝君最近给折颜上神传了好几次信都没有回应，立刻将刚刚听到的事情全部交代了一遍。

  东华皱了皱眉，只说了句：“知道了，你下去吧。”

  片刻后，东华检查完药材，身形也消失在殿中。

  不过去南荒之前，他还是要先去十里桃林，看看那只老凤凰，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十里桃林深处，折颜仰躺在一棵桃树上，双眼紧闭，面色潮红，周身仙力不受控制地外溢。

  只一眼，东华便明白折颜到底什么情况。

  折颜亲手所酿的桃花醉，有温养仙元、平和心绪之效，寻常仙神饮上三五坛已是极限。

  但看折颜周围散落着的酒坛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再看折颜周身外溢的仙力，若无外力相助，恐怕得睡个好几年，这是存心求醉啊。

  东华眉头微蹙，直接抬手朝着折颜渡入仙力，帮他消化那些过剩的仙力。

  然而他的法力刚探入折颜的身体，东华就发现，困扰了折颜十几万年的仙魔之气的失衡问题，解决了。

  片刻后，折颜醒了过来，他睁开的眼中迷蒙了片刻，才聚焦在东华脸上。

  看清来人后，他心中闪过了一丝失望，“是你啊，好不容易才醉过去……你又何必唤醒我。”

  东华负手而立，声音清冷，“我以为，你既决定与白真同修，便该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话戳中了折颜的痛处。

  他垂下头，不想解释那扬因意料而起的神魂交融，也不想提自己因情动而疏忽的防备。

  空气中一阵沉默，

  东华看着他这副颓丧模样，心中难得生出一丝不悦。

  “行了。”东华声音冷了几分，“我认识的折颜，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挫败的人。白真对你有情，我不信你真追不回来。”

  折颜摇了摇头，面露苦涩，“你不了解真真，他虽平常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骨子里执拗得很，他知道了自己原本的身份，恐怕就算自封元神，毁去肉身，也不会再做白家人了。”

  东华眉头皱得更紧。

  若白真决绝至此……

  东华看着折颜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是指望不上他了。

  “罢了。”东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些劝慰，“墨渊之事，我自会去探查。你与其在此醉生梦死，不如好好想想，白真的问题究竟该如何解决。”

  言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东华离开桃林后，直接隐匿身形，来到了墨渊仙体所在的炎华洞。

  洞口虽有树精迷谷所设的结界，但对东华而言根本形同虚设。

  他仔细探查了墨渊的仙体片刻，便发现其中透露出的隐隐生机。

  东华心中有了计较，转身出了炎华洞，下一瞬便出现在了昆仑墟。

  昆仑墟本就是龙骨顶出的仙山，墨渊走后就荒废了，如今竟有龙气在山地涌动，看来墨渊真的快要苏醒了。

  他心念一动，想起司命所说的西海大皇子叠雍病重的事情，六百年，时间太巧合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从司命那里得知，那西海大皇子叠雍之所以生病，是有人借他的身体蕴养元神。

  药王表示治不了，也不想牵扯到这些阴谋算计当中，当即离开了。

  药王离开后，西海水君想要打散那元神，但那元神似乎早有防备，在水君出手的前一瞬，便逃逸了。

  炎华洞内，沉睡了七万年的墨渊，睁开了眼睛。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恼怒。

  叠雍欠他因果，借其身躯温养元神本就是应有之义，如今元神未养好便被迫回归，只会境界跌落，法力骤降，不知要再耗费多少岁月才能补回。

  然而下一瞬他就发现，他竟然是在自己原本的身体中醒来，且这具身体已经被九尾狐的心头血侵染了。

  墨渊的脸色瞬间铁青了下来。

  白浅如往常一样，来炎华洞中看望自己的师父。

  然而，当她踏入洞内之时，就看到了床上坐着的人。

  “师……师父？”白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声音确认道。

  墨渊转过头，看向她，原本铁青的脸上，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欣喜的表情。

  他唇角扬起，朝着白浅伸出手：“小十七。”

  这三个字，击溃了白浅所有的防线。

  “师父！”她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一头扎进墨渊怀里，眼泪汹涌而出。

  “师父，你终于醒了。十七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她哭得语无伦次

  墨渊的手臂缓缓抬起，将人揽在怀里，轻拍着白浅的脊背，安抚着哭泣的她。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白浅的肩头，这个姿势掩去了他脸上的所有表情。

  他面无表情，眼神幽深，但出口的声音却温柔似水：“小十七，师父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又带上了心疼，“你竟用心头血，供养我的仙体这么久……很疼吧？”

  白浅在他怀中用力摇头，“不疼，师父，十七一点都不疼！只要能保住师父的仙体，等师父回来，十七做什么都愿意！”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声音中满是赤诚孺慕。

  墨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烦躁，语气却愈发温和怜惜：“小十七长大了。”

  他稍稍推开她一些，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仔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七万年过去，我的小十七，也成为上神了。”

  话语中充满了欣慰，可墨渊心中却升起浓重的疑惑，为什么七万年过去，白浅已经成为上神，却没有用他所教的方法封印东皇钟。

  白浅听闻师父提起此事，她神色黯了黯，将三百年前她封印东皇钟后，被擎苍敛去容貌法力和记忆，历经劫难才晋升上神的事告诉了墨渊。

  废物。墨渊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真的没想到，白浅这么高的天资，还有东荒的气运供养，竟然才刚刚晋升上神。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和白浅因果性命相连，恐怕以后都要受她掌控了。

  他再次将白浅搂入怀中。

  “苦了你了，十七。”他语气中满是自责，“是师父不好，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不怪师父！”白浅急急抬头，眼中还含着泪，“师父，我们一起回昆仑墟吧。”

  她不想再留在青丘面对纠缠不休的夜华，也不想面对面目全非的阿爹，她只想和师父待在一块。

  “好。”墨渊轻声道，指尖拂过白浅的发丝，“以后，师父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的十七了。”

  墨渊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算计，他需要她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爱。

  非常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