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东皇钟

  李莲花看着眼前的云烁，还未开口说话，周围就传来了兵甲碰撞的声音。

  “先离开这里。”云烁揽住李莲花的腰，两人腾云而起，升至高空。

  从云层俯瞰，弱水河畔两军再次交战在一起，银甲与黑甲碰撞，仙光与冥气交织，杀声震天。

  李莲花看着下方的战场，眉头微皱：“这是天族和翼族？我之前得到的记忆里，两族不还是盟友吗？”

  “现在父神已经身归混沌十二万年了。”云烁轻声道。

  李莲花一怔，随即睁大了眼睛：“十二万年？那我岂不是整整闷头修炼了八万年？”

  “没错，按这方天地的时间算，从涂山狐族灭族到如今，也是有八万多年了。”云烁点头肯定。

  李莲花都有些恍惚了，八万年啊，不是八万个时辰，不是八万天，是八万年啊！

  “这时间……也太不值钱了吧。”

  有了云烁的帮助和李莲花渡劫之事的打断，素锦一族虽牺牲了大半，但比预想中的全军覆没好了太多，墨渊的计策已经生效，很快天族的天兵就占据了上风。

  见大势已去，擎苍祭出了传说中毁天灭地的东皇钟，东皇钟不断变大，里面的红莲业火开始肆虐，不断吞噬着周围天族和翼族的将士。

  墨渊已经飞身上前，与擎苍缠斗在一起，下面的大军暂时由瑶光指挥调度。

  不管是天族还是翼族的士兵，都在快速消耗着。

  李莲花见状，与云烁对视一眼，集两人之力设下了防御的阵法，暂时抵挡住了东皇钟的吸力，瑶光和白真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将自己的法力注入了阵法之中。

  有了两位上神的神力加持，阵法立即稳固了不少，天族的三位皇子也开始按照瑶光的指示，安排天族的士兵有序撤离。

  好在阵法破碎之前，墨渊终于将擎苍打入了东皇钟之内。

  最终他朝着自己的弟子司音说了句：“等我。”就以身祭钟了。

  东皇钟被镇压在了弱水之上，天翼大战也落下了帷幕，但云烁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李莲花收回法力，看着云烁轻声问：“你从刚才见到东皇钟就是这个表情，莫非有什么不对？”

  云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这一世是三生石化形，主掌因缘，自然能看透世间因果。”

  “之前我一直疑惑，父神为何要将能够毁天灭地的东皇钟送给翼族？难道不怕翼族用它来对付天族吗？”

  李莲花若有所思：“你是说……”

  “直到刚才，我看到东皇钟与擎苍之间的因果线。”云烁的目光投向弱水河面，“才发现这东皇钟，本就该是擎苍的本命法器。它是应擎苍的命格而生，或者说……是天道借墨渊之手，为擎苍打造了这法器。”

  “既是本命法器，那最终无论如何都会落在擎苍手里。”李莲花接道，“所以父神才会顺水推舟，将它当作诚意送给擎苍？”

  “没错。”云烁点头，“但我观这法器与擎苍之间，似被什么东西阻隔了。应是有人下了禁制，所以擎苍并不能完全炼化它。”

  “除了父神，我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能有如此强大的法力。”

  随后他又说了天道传送的信息和帮助世界演化的要求。

  “就我化形以来这段时间听到看到的种种，有太多让人捉摸不透了。”

  李莲花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抚平云烁眉心的褶皱：“好了，我看咱们这辈子，最少还有几十万年好活呢。看不透就慢慢看呗。”

  他语气轻松，“再说了，我们本就是普通人，对于天道的求助，尽力而为就好。实在做不到，也是我们能力不足罢了，最差的结局也不过陪着这个世界泯灭，活这么久，也算够本了。”

  云烁怔了怔，看着李莲花含笑的眼眸，心中的迷雾忽然散开了些许。

  是啊，自从降生到这神魔世界，个体的强大实力让他充满防备，周围发生的种种也让他一直有种不确定的不安感。

  连带着自己的心，都被那突如其来的“任务”迷障了。

  能看到太多因果，有时并非幸事，只会让心中充满谜团，陷入无止境的揣测与担忧。

  还不如像之前的世界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一步步慢慢走，遵从本心，顺势而为。

  更何况，对他和莲花来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任务，而是在每个世界好好生活，彼此相伴。

  感受到李莲花紧握着自己的手，云烁心中忽然就松了。

  他脸上露出了这些时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反握住李莲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说得对。”

  他转头，看了眼方正在处理战后事宜的天族众人，轻声道：“涂山九尾狐一族已经灭族许久，之前所率领的狐族也尽数迁去了西北荒，归白家管辖了。不如你先随我回天宫吧。”

  李莲花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回到天宫后，云烁径直带着李莲花前往上清境。

  他有些庆幸自己参加了之前那些看似无聊的仙神交际了。

  至少现在，当他对灵宝天尊提出想借天泉一用时，对方没有多问，只含笑点头：“天泉本就是为疗伤而设，云烁上神既有所需，尽管使用便是。”

  “多谢灵宝天尊。”云烁郑重一礼。

  灵宝天尊摆摆手，目光在李莲花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讶异：“这位莫非就是之前渡过了紫金雷劫的上神？”

  李莲花微微一笑，颔首道：“李莲花。”

  虽然灵宝天尊觉得这位莲花上神颇为奇怪，自号居然像个凡人名字，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任何异样，笑容依旧温和，“天泉就在殿内，你们自去便是。我已吩咐童子，不会有人打扰。”

  那天泉并非普通泉水，而是凝若实质的液态灵气，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生机。

  李莲花走近潭边，伸手探入，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灵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开始滋养他因雷劫受损的身体。

  “果然神奇。”他眼中泛起惊叹。

  “那便快些进去。”云烁帮他解开外袍，“你刚渡完紫金雷劫，虽得了灵雨修复，但伤还未完全好，这天泉与雷劫之伤完全对症。”

  李莲花闭上眼，任由身体沉入水中，只觉得浑身舒适，不由得连九条尾巴都露出来摆了摆。

  云烁在潭边坐下，静静看着他。

  过了一小会，李莲花忽然睁开眼，看向云烁：“你不下来？”

  云烁一怔：“我？”

  “我刚刚感受了一下，这天泉虽主要疗伤，但对修行也有益处。”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更何况，你之前帮助瑶光上神和素锦族几乎耗费了所有神力，之后又为我护法、渡入神力，为抵挡东皇钟布置阵法，应是消耗过度了。”

  云烁并未过多犹豫，也褪去外袍步入潭中，神力消耗过度的不适被泉水抚平。

  他靠在潭边，长舒一口气，两人并肩泡在泉中，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享受着这份舒适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