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交战

  没过多久，天翼两族陈兵弱水河畔。

  弱水两岸，两族将士正对峙而立，天族银甲耀目，翼族黑甲翻涌，双方均是一片肃杀之气。

  云烁隐于云端，目光沉沉地望向下方。

  他本不愿插手天翼两族的纷争，但李莲花就在这弱水之畔，也不知这战火蔓延，会不会波及到李莲花。

  战鼓声骤急。

  墨渊骑在战马之上，手持轩辕剑，引天雷落下，一剑劈开了弱水，将其冻结在两旁，形成了一片交战之地。

  两军如潮水般涌向对方，兵刃相接，法术爆鸣、将士冲锋的呐喊，瞬间撕裂了弱水河畔的宁静。

  墨渊手掐法诀，祭出了杀伤力非常强大的阵法图。

  阵法内的翼族兵将惨叫连连，血雾弥漫，不过片刻，就损失惨重。

  而翼族军阵中的翼君擎苍始终未动，只冷眼看着前方厮杀，似在等待什么。

  突然，天族的兵将阵型瞬间被冲散，原本墨渊布下的阵法也骤然一滞，流转的阵纹出现数处断裂。

  墨渊的阵法，被轻易破解了。

  几乎是同时，翼族大军反扑而来，失去阵图庇护的天族兵将猝不及防，顷刻间死伤惨重，银甲染血，尸横遍野。

  见此惨状，墨渊当即沉声下令：“撤！”

  天兵如潮水般退去，翼族也未深追，一场大战，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暂告段落。

  被这一系列操作震惊到的云烁并没有再继续隐藏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天族营地，若真的能救一些天兵，也算是积累功德了。

  营中一片混乱，伤兵哀嚎声此起彼伏，医官穿梭其间，却人手不足，许多天兵只能躺在血泊中，等待救治。

  云烁刚落地，便见一道白影掠过，落在不远处的主帐前。

  那男子身着白色长袍，秀丽俊雅的面上，此刻写满了焦急，而他手中，正提着两个人，一个只是虚弱，另一个却已然血肉模糊了。

  “白真上神！”有将士认出来人。

  白真神色凝重，对迎上来的将领道：“快叫医官！司音受伤了！”

  说完他又看向那具尸身，声音低沉，“令羽……阵亡了。”

  墨渊和瑶光等将领从营地外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云烁。

  “不知这位是？”属于女子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清冷，带着戒备。

  云烁转头，见一名身着银甲的女子走来。

  她眉目英气，手握长剑，周身气势不凡，正是天族的另一位战神，瑶光上神。

  而墨渊眼中则闪过一丝讶异：“云烁上神？”

  云烁对两人微微颔首，“墨渊上神。虽我战斗经验不甚丰富，但如今天族有难，我实在放心不下，便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又转向瑶光和白真：“想必这位便是瑶光上神和白真上神吧？”

  瑶光神色稍缓，回了一礼。

  白真也拱手致意，但眉宇间忧色未散。

  几人并没有过多寒暄，墨渊领头，众人走入大帐，只见司音正抱着令羽的尸身痛哭。

  看到墨渊，司音哽咽道：“师父……令羽师兄……师兄他……”

  而墨渊则毫不避讳地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云烁：“……”

  更让他无语的是，其他人好像都对此没有任何看法。

  待到两人情绪平复，墨渊才看了看在场的几人——瑶光、白真、云烁以及天族三位皇子。

  都是仙神两族之人，与翼族对立，因此墨渊便未避讳，说起了今日阵法被破一事。

  听到墨渊说起阵法一事，司音带着哭腔道：“师父，是玄女……是玄女将阵法图偷走了，交给了擎苍。”

  云烁刚准备问问阵法图被偷，难道不能另布新阵？墨渊身为主帅，应当还有其他御敌之法才是。

  可他还未出声，瑶光已先一步问道：“这阵法一旦布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墨渊沉默片刻，缓缓道：“阵法被破，恐怕……二十万天兵，都将命丧弱水河畔。”

  云烁：“……”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来到这个世界化成人形不过数十日，可无语的次数，怕是比前两世加起来还要多。

  阵法图被一个早已背叛天族的间谍偷走，布阵时未留后手，一战失利便言二十万大军可能全军覆没，这便是天族战神？

  “墨渊，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瑶光追问，语气中已带上一丝焦躁。

  墨渊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示意白真先将自己的弟子司音带走。云烁见状，也并未留下，转身出了营帐。

  毕竟他虽然在天界化形，但并非天族之人，排兵布阵这种事，他还是不要参与了，出去救治一下周围的伤兵吧。

  虽他没有参与军议，但并未过多久，云烁就知道了天族的行兵安排，派一部分当诱饵，为大军合围争取时间。

  此计划，瑶光主动请缨，素锦全族一万人，甘愿随瑶光上神前去。

  素锦族是天族中一支骁勇善战的部族，男女皆兵，这一万人，怕是全族所有战士了。

  云烁望向营地中正在整装的众人。

  瑶光一身银甲，反身上马，月光洒在她身上，甲胄反射着冷冽的光，衬得她眉目愈发坚毅。

  明知此去凶多吉少，却依然选择赴死，云烁对这位上神，心中升起一丝敬意。

  他缓步走向了瑶光，对方看到他过来，微微一愣，随即抱拳：“云烁上神。”

  “瑶光上神。”云烁回礼，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我于阵法一道，有一点研究，或许可以帮助上神多拖延一些时间。若上神愿意，我可随上神一同前去。”

  瑶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郑重：“上神大义，瑶光佩服。但此行危险，上神并非天族将领，不必涉险。”

  “无妨。”云烁淡淡道，“我自有保命之法，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他说的是实话，他并不会跟翼族死战，能拖多久，就看瑶光他们的运气了。

  瑶光凝视他片刻，终是深深一礼：“多谢上神。”

  云烁说自己对阵法有研究，也并不是说说而已，他见过墨渊的大阵，是借助天地之力布下的，虽然威力巨大，但并不灵活。

  或许是人族的灵力相较于仙神两族的力量来说，太过弱小，所以对于阵法一道，人族的钻研可比这些神仙深多了，也算是玩出花来了，阵法随手便可布出。

  云烁如今是上神的实力，用神力布从前的阵法可以说是威力巨大，更何况他的阵法一个接一个，困阵、迷阵、杀阵、辅助阵法随手就来，所以即使面对将近二十万的翼族军队，也起到了不匪的作用。

  但双方人数差距终究太大。

  时间慢慢过去，素锦族将士已折损过半，瑶光身上也多了数道伤口，云烁的消耗也不小。

  “上神，还能撑多久？”瑶光问道。

  “最多一个时辰。”云烁沉声道。

  瑶光抹去嘴角血迹，看了看时间，眼中闪过决绝：“足够了。只要能拖到墨渊大军到来，我与这些牺牲的将士，也算死得值了。”

  她转身，再次冲入战阵。

  云烁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世界的战争、牺牲、大义，与他并无直接关系，但看着这些明知必死却依然向前的人。

  他在现代历史书中学到的，那些先辈们牺牲的场面仿佛与此刻重合了。

  他好像第一次明白了那种精神的具象，这让他无法不动容。

  又一个时辰过去。

  瑶光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在最前方。

  她身后，仅剩的三千素锦族人都握紧了武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死战！”瑶光高举手中长剑，声音嘶哑却坚定。

  “死战！”三千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擎苍冷笑：“这点人也敢来拦本君，不自量力！”

  他挥动手中的方天画戟就要下令总攻。

  就在此时……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黑色云层开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