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瓜

  书房内，李莲花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户籍册、税赋记录、军备清单等资料，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我可真是个劳碌命啊。”

  交接虽算顺利，但留下的摊子远比预想的更为棘手。

  云烁走到他身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心疼与歉疚：“若不是为了我的身份问题，你本不必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暗河之人，都是没有身份户籍的黑户。

  一般偷偷置办产业，都是花钱买的假身份，但是如果被朝廷认定身份作假，朝廷是有权力查抄产业的。

  若是隐姓埋名过自己的日子，假身份完全够用了，但云烁在江湖上名声太大了，也并不想躲躲藏藏。

  想要带着自己关系亲近之人，一起从暗河上岸，这就需要拥有官方人事任免权的城主接纳他们，才能拥有真正的身份。

  北离的城池一般分为江湖势力自治的城池和朝廷直接派人管辖的城池。

  江湖上的人都巴不得离暗河远远的，又怎么会接纳他们的身份，那样根本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李莲花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没有太多犹豫，就接下了这个位子。

  李莲花握住他的手，回头看他：“我们之间，还需要分你我吗？”

  他笑了笑，带着一贯的从容，“接下爵位是我的选择，与你有关，却也并非全为你。叶云的梦想就是闯荡江湖，更何况他一向都是以武力直来直去，心中对这些弯弯绕绕根本没什么概念，并不适合坐这个位子。我既然用了叶家子的身份，自然也要出点力。”

  云烁心中动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需要我做点什么？”

  李莲花摇摇头，目光投向那些册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用，既然接下了这个爵位，就得像镇西侯一样，将这里打造成属于叶家的地方，不然不知道哪天就被背刺了。”

  说着，他将其他册子都扔到了一边，点了点其中一本，“就先从驻军开始吧。”

  不过呢，在插手驻军之前，得先处理一些琐事。

  李莲花又不像那些正经的侯爷一样，有自己的属官和家臣，他完全就是光杆司令一个。

  前任城主交接得干净利落，不仅带走了几乎所有能带走的财物细软，连下人都呼啦啦全打包带走了。

  偌大的城主府，显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故土难离的本地老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李莲花看着这没几个人的偌大城主府，难得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失策了啊……没有当官的经验。”

  云烁见他这副不再万事成竹在胸的模样，觉得又新鲜，又可爱，忍不住低笑出声，揉了揉他有些皱着的眉头，询问：“要不要让柳芸先调几个可靠的人过来，至少能处理处理杂事。”

  李莲花自无不可，“行吧，不然这么大地方，光打扫都让我们累得够呛。”

  他语气轻松下来：“反正等人来，还要一段时间，府里做什么都不方便，不如咱们先出去转转，填饱肚子，顺便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毕罗城是西域与北离的重要贸易关卡，可谓是热闹非凡。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穿着各色服饰、操着不同口音的商旅随处可见。

  街边摊贩也非常多，售卖着中原少见的香料、毛皮、宝石，以及各式各样的瓜果。

  路过一个卖瓜的摊位时，那小贩正将瓜切成一牙一牙，整整齐齐码在摊前，任由过往行人取用试吃。

  云烁瞬间挑起了眉毛，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试吃的法子，古人用得倒也娴熟。

  李莲花没见过这种瓜，好奇地取了一小牙尝了尝。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脱口赞道：“甜！好吃！”

  他兴致一来，大手一挥，对那小贩道：“这些瓜，我全要了。”

  小贩喜出望外，千恩万谢，连装瓜的篓子都送给了他们。

  等付完钱，两人看着地上好几篓子瓜，才面面相觑。

  买是买得痛快，可怎么拿回去？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直接收进储物戒里。

  没办法，李莲花摸了摸鼻子，又给了那小贩一点钱，让他暂且帮他们看管一下，稍后派人来取。

  两人一路吃了不少小吃，李莲花发现这里的水果好像都非常合他口味。

  “这里的果子，好像格外甜些。” 他捏着一颗紫红色的葡萄，评价道。

  云烁看他开心，也是满眼笑意，解释道：“西域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又大，有利于果子的糖分积累，所以味道自然更甜。”

  他用词虽然充满了现代感，但李莲花一听就明白了其中意思，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暂且将城主府的事务都抛在脑后，融入了这市井风情之中。

  而此时的毕罗城驻军营中，几位副将听到下属禀报，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们早已经收到了毕罗城成为定远侯封地的事，本以为这位侯爷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召见他们，收拢兵权。

  他们甚至暗中串联，想了不少应对之策，但没想到，那位侯爷上任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和一个俊俏公子在城中闲逛。

  “那就再等等，先盯着人。”左副将吩咐道。

  这一盯，就盯了大半个月，这位定远侯一点动静都无，倒是让几个人的心，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还不如一来就跟他们争权夺利呢。

  他们那边焦躁难受，李莲花这边却心满意足。

  半个月过去，柳芸派来的人手，终于到达了毕罗城。

  一百多号人入驻了城主府。

  领头之人是两个气质干练沉稳的中年人，分别是统筹府务的大管家和管理内务的二管家。

  随行的还有几名账房和管事，以及训练有素的丫鬟小厮。

  而队伍的最后，则是五十名功夫颇为不错的护院。

  这些年，北离有不少官员或退休、或落马、又或者调任，这些人府中的下人，柳芸几乎都买了下来。

  一来可以更好地打探朝中官员的事务，二来，这些人本就是经过训练的，只要稍加调教，就能放在各处留用。

  至于那些护卫嘛，早前云烁交代，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无论是男是女，先教他们读书习武，再根据特长专项学习，经过这几年的培养，也出了不少人才。

  不过短短数日，原本空旷混乱的城主府，就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有了可靠的人手处理琐事，李莲花一下子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