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功法

  皇宫，御书房。

  太安帝并未如往常般批阅奏折，而是独自一人，与自己对弈。

  青王小心翼翼地走入，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太安帝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来了？”

  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见父皇态度似乎并无异常，青王心下稍安，壮着胆子开口道：“父皇，如今流言四起，都是对儿臣的诬陷，儿臣恳请父皇出手，帮儿臣平息这些无稽之谈！”

  太安帝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面前的棋局，声音淡漠：“流言而已，喧嚣一阵，自会沉寂。越是刻意压制，越是经久不息。不必理会。”

  见父皇竟是一副放任自流的态度，青王顿时急了：“可是父皇！再流传下去，儿臣的名声可就都毁了，也有损皇家颜面，而且当年明明是父王您……”

  他话未说完，太安帝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刺向了青王：“明明什么？”

  青王被这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慌忙低下头，声音发颤：“是……是儿臣失言，说错话了！请父皇恕罪！”

  太安帝冷冷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青王如蒙大赦，躬身快速退出了御书房。

  直到青王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太安帝才猛地将手中棋子扔到棋盒之中，“不堪大用！”

  月色如水。

  庭院中，两道身影正在月下穿梭交错，手中兵刃不时碰撞，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

  半晌，李莲花虚晃一招，翩然后撤，故作伤怀地叹了口气：“唉，不打了不打了，终究是打不过你。”

  云烁看他分明是耍赖的模样，只觉得生动有趣，但仍是一本正经地分析：“你习武不过五年光景，若这般轻易就胜了我，那岂不是显得我很废？”

  在一旁认真观战，希望能从中领悟一二提升自己的叶鼎之，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几人正笑闹间，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庭院的宁静：“整个天启城都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你们倒好，悠闲得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长生不知何时已坐在屋顶，手中拿着酒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李莲花抬头笑道：“先生此刻不也同样悠闲。”

  李长生灌了口酒，纵身跃下。

  叶鼎之连忙行礼：“师父。”

  李长生摆摆手：“我呢，是来告别的，我要离开天启了。”

  云烁闻言，神色微动：“先生此行，是有要事？”

  “要浪迹天涯去喽，或许以后……都再见不着了。” 他语气轻松，并无离别的怅惘，“喝了你们这么多好酒，总得来打声招呼不是？”

  听闻这话，云烁倒是有了些想法：“既然以后可能见不着了，不如今夜，请先生指点一番？”

  他想感受一下，此界的天下第一，到底是什么功力。

  李长生哈哈一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推辞。

  他目光在云烁和李莲花身上转了转，手指一点，“不如，你们一起上吧。”

  霎时间，三人身影翩然而起，气劲纵横，引动了天地异象。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天启城内不少人的暗中注意。

  而百晓堂的姬若风，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屋顶，画着三人交战的景象。

  不过嘛，结果毫无悬念。

  即便云烁与李莲花联手，配合默契，依旧不是李长生的对手。

  李长生显然并未尽全力，这更像是一场指导，而两人也确实收获匪浅。

  李长生负手而立，朗声大笑，“你们确实很不错！假以时日，或许真能超越老夫。不过呢——”

  他话音一转，带着睥睨天下的豪气，“现在，我才是天下第一！”

  云烁平复着内息，心中暗叹：此界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早就听说过此界划分，知道到达神游玄境之后，闭目静坐，神思便可畅游万里，这与修仙界的元婴修士神游太虚何其相似？

  而李长生功法表现出的伤害值，比普通的元婴修士更甚。

  果然每个世界武力体系，都自有其妙处。

  而在这时，李莲花却微微蹙眉，转头看向了还未离开的姬若风。

  看到李莲花的眼神，姬若风本想打探几人情报的心思瞬间落下，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见人离开，李莲花这才开口道：“先生的功法……似乎出了问题？”

  李长生闻言，倒真的有些诧异了：“哦？你如何得知？”

  李莲花解释道：“我所修功法主生机，对气息尤为敏感。方才与先生交手，我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李长生看了他片刻，随即洒脱一笑，并未隐瞒：“你小子感知倒是敏锐。我所修炼的功法名为椿，每三十年可令人返老还童一次。不过呢……”

  他顿了顿，“有一点点代价。”

  云烁若有所思，接口道：“可是……每次返老还童，便会功力尽失？”

  他越听越觉得这功法特性，像极了某种有缺陷的修真功法。

  李长生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李莲花恍然：“所以先生说以后见不到了，是打算……舍弃这一身修为了？”

  散去功力，重归凡人，自然再无相见之期。

  李长生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语气中带着一丝寂寥：“一个人活得太久，也挺没意思的。”

  云烁追问：“这门功法想必极难练成？”

  李长生点点头，“我是由整个师门一同灌输功力，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侥幸练成。可谓孤例，难以复制。”

  云烁与李莲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如此天资，若因功法缺陷而主动舍弃通天大道，未免太过可惜。

  云烁不再犹豫，取出一块布帛，运劲抛向李长生。

  那是一本体系完备的基础修仙功法。

  李长生信手接过，目光随意一扫，就看出了这功法的珍贵。

  云烁正色道：“以先生资质，想必根据此功法，能补全自身功法的缺陷。”

  “先生天资如此出众，实在不该舍弃大道，有时……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李长生紧紧攥着那块布帛，只感觉这份礼，太重了。

  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模样，嬉笑道：“咳咳，老夫这都要走了，你们……就不再多意思意思？比如，再来点好酒饯行？”

  云烁失笑，无奈地摇摇头，只得取出一坛酒，向他抛去。

  李长生精准接过，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抱着酒坛，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月色中，来得突然，去得也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