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年

  三年光阴，匆匆而过。

  苏昌河与苏暮雨这两个名字，作为暗河的杀手，在江湖上变得令人闻风丧胆。

  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任务皆由二人共同完成。

  一个诡谲狠厉，算计无双；一个剑术超群，沉稳果决。

  两人配合无间，默契仿佛与生俱来。

  苏昌河的惯用武器是寸指剑，出手时无声无息，快如闪电，于方寸之间爆发，直取要害。

  寸指剑也渐渐成了苏昌河的标志，闻者无不心生寒意，江湖代号，暗河送葬师。

  而苏暮雨在剑道上的天赋则展露无遗。

  他沉静少言，除了打磨自身剑术之外，更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于暗河尘封的卷宗库中找到了一卷关于十八剑阵的残破图谱。

  苏暮雨凭借其超凡的悟性与对剑道的理解，耗费无数心血，硬生生地将这十八剑阵复原了出来！

  他将剑藏于伞中，剑阵展开，十八道剑光如同天罗地网，攻守兼备，变化无穷，江湖代号，暗河执伞鬼。

  不过三年时间，他们便以百分之百的任务完成率，强势崛起，成为了暗河新一代中最令人忌惮的顶尖刺客，兑现了当年鬼哭渊出口处的誓言。

  与此同时，云烁在暗河中接的任务却少之又少。

  不过他所建立的隐楼，其触角伴随着饕餮阁等产业，也隐匿于北离各大重要城镇。

  财富与情报源源不断地向着核心汇聚。

  柳芸展现出惊人的管理才能，将隐楼打理得井井有条，规模与影响力与日俱增。

  而齐锦，则成了这些情报的处理人。

  然而，尽管情报网络日益扩大，耗费了无数心力钱财，关于“李莲花”的消息，却始终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此界存在过一般。

  而此刻，被云烁苦苦寻觅的李莲花，正在南诀那片幽静的竹林中，与他的师父雨生魔过招。

  剑光闪烁，身影交错。

  李莲花的剑法并不追求雨生魔那般极致凌厉的杀伐之气，反而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与韧性，总能在巧妙处给予精准反击。

  他所修炼的内力，也并非雨生魔所传，而是他结合此界武道规则，融入自己对扬州慢精髓的理解，自创的心法。

  他依旧将其命名为——扬州慢。

  雨生魔的剑尖在距离李莲花咽喉三寸处稳稳停住，随即收剑回鞘。

  看着眼前气息匀称，目光沉静的弟子，雨生魔那双惯常冷冽的眼中，难得地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

  “连儿，你果然是天资聪颖，悟性超绝。” 雨生魔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赞赏，“习武不过三载，便能结合自身特质，另辟蹊径，创出如此独特的心法武学，并与云儿一同踏入自在地境。此等进境，放眼天下，亦属罕有。”

  李莲花听到那声“连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顿时感到一阵牙疼。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收剑走来的叶云。

  “师父，” 李莲花收起剑，语气带着商量，“您看，之后我们兄弟二人也要开始正式闯荡江湖了，再用叶连、叶云这等与本家关联太深的名字，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是不是……该换个名号了？”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说道：“不如，我就叫李莲花，如何？”

  旁边的叶云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接过话头：“李莲花？这名字听着有点意思！那我也不能落后，嗯……不如就叫叶小凡好了！平凡一点，不惹眼。”

  但他随即又好奇地看向李莲花，“不过……叶连，你怎么连自己的姓都改了啊？这改动也太大了吧？”

  李莲花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地解释道：“这个嘛……自然是为了更好地隐蔽身份，斩断过往嘛！李莲花，听着就像个游方郎中或者闲散之人，不容易让人联想到曾经的定远将军府，不是挺好？”

  雨生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个弟子。

  几年前因为李莲花这具身体需要长期静养调理，他停下了四处游历挑战的脚步，在这竹林中隐居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几年的沉淀与平静，远离了纷争与杀戮，反而让他因多年挑战高手而有些躁动的心境得以平复，那停滞已久的境界，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因此，他也就安心在此长住下来，一方面巩固自身，一方面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他看着两个徒弟，一个温润中透着深不可测，一个跳脱里藏着坚韧不拔，心中满意。

  雨生魔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两个徒弟为自己选择的新名字。“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随你们心意便好。”

  然而，他话锋随即一转，目光先落在叶小凡身上：“云儿，你已十六岁，剑法根基扎实，是时候独自出门游历，于万丈红尘中寻找并磨砺属于你自己的剑意了。”

  这是武者成长的必经之路，叶小凡眼中虽有对弟弟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江湖的向往与坚定，他郑重应下：“是，师父！”

  雨生魔的目光继而转向李莲花，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至于连儿，你虽不过十四岁，但悟性奇高，剑意已然有了雏形，之后，你便随我前往西域诸国，那里武道流派纷杂，高手如云，正适合你开阔眼界，让你在实战中夯实根基。”

  李莲花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股近乎绝望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天知道这三年来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自从他能勉强下床活动开始，无时无刻不想着打听云烁的下落。

  奈何，之前那次几乎死掉的经历，显然是给叶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这个哥哥，简直是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整日里如同防贼一般看着他！

  加上他们隐居的这片竹林实在过于偏僻，距离人烟稠密的城镇颇远，雨生魔也极少带他们下山，他能暗中打探消息的机会，屈指可数。

  他原本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次出师游历上。

  只要踏出这片竹林，天高海阔，他总能找到机会，探寻云烁的踪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各种说辞，如何在不引起叶小凡和师父怀疑的情况下进行调查。

  可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让叶小凡独自去闯荡，却要把他带在身边，去什么西域诸国挑战高手！

  李莲花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寻找云烁的希望，挥着翅膀从自己眼前飞走了。

  他张了张嘴，很想找个理由反驳，比如“西域路途遥远，弟子身体恐难支撑”，或者“弟子想先去北离江湖见识一番”……

  但看着雨生魔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被他咽了下去。

  他只能垂下眼睑，将所有翻腾的焦虑与不甘死死压在心底，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是，师父。弟子……遵命。”

  虽嘴上这么说，但他心中却已是一片哀鸣：李莲花啊李莲花，你这寻夫之路，为何就如此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