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疗伤
作者:蘑菇蘑菇嘟蘑菇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一声尖锐的怒斥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猛地炸开。
角丽谯身着艳丽的红色长裙,面容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那双本应妩媚动人的眼眸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与杀意。
她猛地一挥袖,将身旁案几上另一只珍贵的白玉花瓶扫落在地,碎片四溅,如同她此刻失控的情绪。
血婆单膝跪在下方,头颅深深低下,染血的衣袍尚未更换,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浓郁的血腥味与甜腻的熏香混合,让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变得诡异,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么多人!雪公死了,其他人也死伤殆尽!连一个内力只剩一层、苟延残喘的李相夷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云烁都搞不定!本圣女养你们有何用?!有何用!!”角丽谯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如同淬了毒的指甲刮过琉璃,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她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血婆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依旧沉默。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角丽谯发泄般地将视线所及之处的精美摆设一件件砸碎、掀翻,直到室内一片狼藉,她胸口的郁气似乎才稍稍宣泄出一丝。
她喘着粗气,看着跪伏在地如同鹌鹑般的血婆,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不耐烦。
“滚!”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本圣女滚下去!”
血婆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忙应了声“是”,迅速起身,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大殿。
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角丽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满地的狼藉碎片映照着跳动的火光,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绪。
她脸上的暴怒与狰狞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哀怨与不甘。
她踉跄几步,走到一个摆在床前的衣架旁——那上面挂着笛飞声穿过的衣裳。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柔无比地抚摸着那冰凉滑顺的锦缎,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随即,她俯下身,将自己娇艳的脸颊轻轻贴了上去,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那上面几乎已经淡不可闻的,属于笛飞声的气息。
“尊上……”她喃喃自语,声音变得哀婉凄楚,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多看看阿谯呢?”
“阿谯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啊……为了能帮您扫清一切障碍……可您为什么,眼里永远只有那个李相夷……就连他现在是个废物,您也还是……”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疯狂。
刺杀风波过去不过两日,一只信鸽便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了莲花楼的窗沿上。
李莲花解下它腿上的小筒,里面是笛飞声简洁至极的传信:玉城事毕,即赴金陵。
与云烁对视一眼,两人也未多做耽搁,收拾停当,便驾着莲花楼,晃晃悠悠地踏上了返回金陵的路。
待到月色再次洒满金陵城的青瓦白墙时,笛飞声果然如期而至。
他只带了心腹无颜一人,两人皆是风尘仆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云烁和李莲花在金陵城的小院。
一间特意准备的静室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室内药气氤氲,一个巨大的柏木浴桶中,盛满了浓稠黝黑的药汁,笛飞声闭目盘坐其中,只留头颈在外。
水汽蒸腾,衬得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冷硬。
云烁站在桶边,神色专注,指尖捏着数根细如牛毫的金针。
他下针极快,手法令人眼花缭乱,但却极其精准,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丝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
银针颤鸣,引导着药力渗透四肢百骸。
笛飞声虽未睁眼,但眉宇间原本因旧伤而习惯性微蹙的纹路,却在那灵力与药力的双重作用下,几不可察地舒展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正温和地滋养着他受损严重的心脉和暗伤,远比他自己运功疗伤或用药魔的方子要舒畅有效得多。
笛飞声心中不由暗忖:这云烁的手段,倒是神异非常,闻所未闻。
待云烁施针完毕,李莲花上前,将自身至纯至阳的扬州慢内力,缓缓渡入笛飞声体内,配合着药力与灵力,进一步催化疗愈过程。
三股力量交织融合,笛飞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伤势在快速恢复。
治疗暂告一段落,笛飞声仍需在药浴中浸泡,以最大限度吸收药效。
李莲花递过一碗刚刚煎好的汤药,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语带调侃:“笛大盟主,这里面用的几味主药,可都是你那角圣女费尽心思为你搜罗来的珍品,千万莫要浪费了她的一片‘苦心’啊。”
笛飞声眼皮都未抬,抬手接过药碗,看也没看便一饮而尽,仿佛喝下去的只是寻常清水。
他将空碗随手放在桶沿,目光却越过李莲花,落在了正在收拾针具的云烁身上,然后重新看向李莲花,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直击要害的锐利:
“李相夷,这是你的新相好?”
上次在玉城与两人匆匆一会,他的心思多在试探李莲花的身体状况与比武上,未曾留意其他。
但今日,在这密闭的静室内,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眼神交汇时自然流淌的温情,以及某些细微处超越寻常界限的亲昵,根本瞒不过他的感知。
“咳咳……”李莲花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题呛得轻咳两声,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点红晕,但随即他便恢复了镇定,甚至唇角微扬,大大方方地承认道:“笛盟主,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新的旧的?我与云烁,不过是……两情相悦罢了。”
他语气坦然,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终得归宿的平静与满足。
笛飞声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评价道:“眼光倒是比你从前好些。”
这话意有所指,李莲花自然听得明白。笛飞声指的是他曾经那些所谓的旧人。
想起单孤刀、佛彼白石……李莲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己从前的“眼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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