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调查

  晴天霹雳，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忙对勇哥确认，

  “勇哥你没开玩笑吧，小妮怎么会……”

  “我女儿是落水溺死的。”

  勇哥语气呆呆的，仿佛精气神都被人抽空了一样，麻木地重复着身上的不幸遭遇，

  “上个周末，我放了假，好不容易有时间陪陪女儿。”

  那天是他女儿小妮的五岁生日，朝着要去市郊一个游乐场玩。

  勇哥架不住女儿吵闹，就同意了。

  “游乐场旁边有个野湖，女儿玩累了，要我去便利店买水，也就回了个头的功夫，她就落水了……”

  电话里勇哥带着哭腔哽咽，麻木的语调中带着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我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回想之前和勇哥女儿见面的细节，小丫头那乖巧呆萌的形象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多乖的小女孩啊，怎么就这样没了呢。

  平复下心情后，我问勇哥把女儿葬在哪儿，想过去看望一下。

  毕业这两年，勇哥一家人没少照顾我，现在他出了事，我多少要尽点心意。

  勇哥疲惫的语调中带着酸楚，说不用了，我女儿的尸骨，至今还没打捞上岸。

  啊？

  我更懵了，电话里说不清，等问清楚勇哥在哪儿后，火速换上衣服准备下楼。

  蝠爷从我身后蹦跶起来，“小邢子你去哪儿，不刚吃过肯基基吗？”

  “吃吃吃，你特么就知道吃，我朋友女儿出事了！”

  我心里烦躁得一匹，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蝠爷把爪子往嘴里一塞，说要不我也跟你一块去吧，说到找人，蝠爷我最擅长了。

  “行，懒得用口袋装你了，自己飞过来吧。”

  这次我没拒绝，蝠妖的狗鼻子特别灵验，没准真能帮忙找到小妮的尸体。

  到了勇哥家，是一栋三居室的大平房。

  房门没锁，等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乱糟糟的，地板上堆着大量啤酒瓶和易拉罐。

  一个满脸胡须茬，模样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正一脸颓废地抱着啤酒瓶瘫坐在墙角，身边还摆满了各种儿童玩具。

  “勇哥？”

  屋里没开灯，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这个邋遢的中年男人把脸抬起来，打着酒嗝看我一眼，却没起身招呼，“来了？”

  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印象中勇哥是个比较爱干净的人，要不是因为女儿的事，不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嫂子呢？”

  “她恨我，回娘家去了。”

  我哦了一声，迈过地上的啤酒瓶，蹲在勇哥面前说，“能讲讲那天具体发生什么了吗？”

  “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可讲的。”

  勇哥抬头，露出满眼的血色，憔悴蜡黄的脸上布满酸楚，语气更是沙哑得不像话。

  他不想回忆女儿溺水的过程，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用自责懊悔的语气喃呢，

  “都怪我……怪我大意，那个算命的老太婆说过，我女儿命纹太浅，主动跟我没有父女缘分，我还骂她死老太婆，想抢走我女儿，没想到……唉，早知道我就把女儿交给她了。”

  等等，什么算命的老太婆？

  可能是喝醉酒的缘故，勇哥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我安慰了他几句，让勇哥冷静一点，慢慢把话说清楚。

  他双眼红肿，揉了揉头泛黄的眼屎，眼泪已经哭干了，低头讷讷地说，

  “就是，一个月前，我陪女儿逛街的时候，遇上一个瞎了左眼的老太婆。”

  老太婆穿着邋遢，大热的天穿着一身脏不拉几的破棉袄，脸上满是烂疮，走路的样子好像在飘似的，瘦得跟竹竿没啥差别。

  勇哥看她可怜，以为是讨饭的，就给了她几张零钱。

  结果老太婆不收，反而挡在勇哥面前，用直勾勾眼神看着勇哥女儿，说这是你女儿？好乖啊，可惜，她八字太轻了，注定是个早夭的命，不如把她让给我，能保你一家大富大贵。

  勇哥当场就急眼了，骂老太婆不识好歹，是个老神经病。

  他怎么可能因为老太婆一句话就不要女儿，以为是遇上了人贩子，威胁老太婆快滚，不然就报警了。

  老太婆被骂的直摇头，佝偻着身子，边走边回头，浑浊的眼珠在勇哥女儿身上绕了几圈，留下一句阴恻恻的话，

  “你不听我的，不出半个月，这小妮子一定会遭遇横祸。”

  勇哥鼻子都快气歪了，要不是看老太婆年纪大，当场就想冲上去打人。

  但最终勇哥还是忍住了，好人怎么能跟个疯子计较？

  他没把老太婆的话当回事，带女儿回了家，渐渐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哪晓得上个周末，再次带女儿出门的时候，意外真就发生了。

  听完勇哥的话，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那老太婆莫非真是个有本事的人，一眼就能断人生死？

  勇哥的脑子被酒精麻痹得痴痴呆呆，傻傻地笑着，说是啊，她算命贼准，是个老神仙呢。

  我摇了摇头，问清楚勇哥女儿出事的地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事情已经发生了，别太难过，我会尽力把你女儿找回来的。”

  临走时，我捡起了地上的一个小玩具。

  这玩具是勇哥女儿最喜欢的那一个，上面有她的一些气息。

  刚走出房间不久，天上就飘下来一团影子，跳到我肩上说，

  “去哪儿？”

  我把小妮的玩具给了蝠爷，让它记住这个味道，随即抬头看向了的市郊游乐场，深深吸了口气说，

  “往南走，前面五公里就是小妮溺水的地方了。”

  老蝙蝠震动翅膀飞起来，很快就变成一个黑色小点。

  我则拦下了路边一辆出租车，紧随其后。

  十几分钟后我到了地方，这个游乐场位置比较偏，赶上节假日会比较热闹，但今天却异常的冷清，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我走向游乐场前面的小卖部，趁着买烟的时候和店老板交谈，

  “老哥，打听个事呗，听说一个多星期前，这里有个小女孩落水了。”

  店老板人很健谈，忙点头说，

  “可不是嘛，就因为那件事，害得游乐场被整顿，停业了好几天，我们这些小商小贩日子都不好过，唉……你说那小孩也真的，好好的干嘛去湖边玩？”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店老只计较着这几天停业的损失，却不知道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正有个饱受煎熬的中年男人，在孤独和绝望中自责和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