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这条坏鱼，活该

  那些从脖颈开始蔓延的银色鳞片，在月光下更是清晰可见，如同点缀在雪地上的冰晶，一路向下……

  汐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梦幻又充满冲击力的一幕，呼吸都停止了。

  绯最后脱掉了身上仅剩的贴身衣物，赤足走到池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水中。

  “哗啦——”

  水花四溅。

  幽蓝的池水包裹住她。

  她在水中舒展了一下身体，发出一声满足喟叹。

  那些因为灵力紊乱显现的银色鳞片，在接触到水后，光泽更盛，与她银白的长发在水中交织，宛如月光与水流共舞。

  她浮出水面，靠在池边，湿漉漉长发贴在脸颊和肩头，

  水珠顺着下颌线和脖颈滑落，流过那些晶莹的鳞片，没入水中。

  金色眼眸在月色和水光的映衬下，褪去了刚才的迷蒙和委屈，恢复了些许清明，但还是有点醉酒后的水润和

  ……慵懒媚意。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还呆呆站在池边的汐。

  “你……不下来吗？”声音软糯缓慢。

  幽蓝池水中的绯向她发出邀请……

  这一幕，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沉沦。

  但汐脑子忽然清醒。

  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趁老板醉酒，意识不清，反应迟缓，毫无防备……

  用那些轻佻的语言，放肆的触碰，还试图……

  她居然想趁人之危，欺负老板！

  老板对她那么好。

  尊重她的意愿，即使是在“见家长”这种事上，

  照顾她的生活，送饭、送她去见狐狸，

  给她高薪和安稳，纵容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任性，比如今天吃路边摊、喝奶茶……

  可她呢？

  她是怎么回报这份好感和纵容的？

  是用“色胆包天”，是试图用“欺负”和“占便宜”来回应。

  ……老板现在是醉酒状态。

  她可能连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清楚。

  那些“回应”，那些“主动”，很可能只是酒精作用下的本能，或者根本就是她理解错了。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利用老板这种状态，去做那些事？！

  她不敢去看池中的绯。

  那双毫无防备的金色眼眸，在她看来，不再是迷蒙诱惑，而是变成了无声的谴责和控诉。

  “我……我……”

  汐后退了一步，“对不起，墨总，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冲向了泳池另一端的扶梯——离绯最远的那一端。

  “噗通！”

  她一头扎进了池水中。

  不是僖戏，不是玩闹。

  是试图用这池水，浇灭自己心里那股邪火，冲刷掉刚才那不堪的记忆，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池水刺激得她一个激灵。

  她在水下屏住呼吸，任由身体下沉，惩罚自己刚才的荒唐和卑劣。

  耳边只有水流咕噜噜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在水下睁着眼，看着幽蓝的池水，看着自己散开的长发，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在玄关、以及绯入水前那一幕幕……

  指尖的触感，唇瓣的温度，那湿漉漉的眼神，软糯的嗓音……

  “坏鱼……”

  这两个字再次在耳边响起，委屈的控诉。

  汐的心脏一揪。

  她从水中探出头，大口大口喘着气，水珠顺着脸颊和发梢不断滚落，分不清是池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趴在池边，背对着绯的方向，肩膀微微颤抖。

  不敢回头。

  怕看到绯清醒的眼神。

  怕看到那双金色眼眸里，可能出现的失望、厌恶，或者……更让她无地自容的茫然。

  泳池另一端，水波轻轻荡漾。

  绯似乎对她的逃离和怪异举动感到困惑。

  她静静浮在水中，看着汐背影。

  金色的眼眸里，醉意被变故冲散了一些，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深邃。

  但那深邃里，也掺杂了不解和……担忧。

  她沉默。

  夜风吹过露台，带来花园里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泳池上空氤氲的热气。

  过了好一会儿，汐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水声。

  是绯在移动。

  不是靠近她，而是……游向了泳池另一端的扶梯。

  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要上去了？

  是生气了吗？

  不想再看到她了？

  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水声停歇。

  然后是轻微的带水脚步声，踩在露台的地砖上，渐行渐远。

  接着，是通往室内的玻璃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下泳池水波轻轻拍打池壁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汐趴在池边，一动不动。

  脸颊贴着瓷砖，身体浸泡在微凉的水中，但心里那团乱麻和灼痛，没有丝毫缓解。

  老板走了。

  被她……气走了吧？

  她这条坏鱼，活该。

  她慢慢滑入水中，将自己整个沉入池底，蜷缩起来。

  不想面对。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