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小崽子（4）

  演呗！

  顿时，陈紫苏戏精上身！

  她浑身颤抖着紧抓背篓，用惊恐眼神看向警察和村民，“我、我家没有粮食。”

  “小姑娘”

  看着满身狼狈、胆小如鼠的小姑娘，两位人民警察都不由的对她产生出一种怜悯。

  年轻一点的那位警察跨步上前，随后，又觉得可能会吓到小姑娘。

  他咳了咳喉咙，尽量的让自己声音变柔和，“别害怕，我们是人民警察，只是来向你了解些情况。”

  “不、不是抢、抢野菜的？”

  “放心，我们不会抢你的野菜。” 另一名中年警察闻到些异常，他看着陈紫苏的眼睛，缓缓的开口问道：

  “小姑娘，经常有人抢你的东西？”

  “没、没抢”

  陈紫苏装作害怕往人群中瞟了一眼，又赶紧的低下头。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炸开刺耳的叫骂。

  其中家住在村西下头的二赖子，脖子上青筋暴起，抄起半块板砖就往地上砸：

  “小贱人别装蒜！今天不把我家的东西、完完整整的交出来，老子要你狗命。”

  “贱人，敢偷到老娘的头上，我和你拼了。”

  他那个三角眼老娘，更是魔般扑来，指甲缝里还沾着锅底灰的手直取面门。

  “啊~”

  陈紫苏被推搡着跌坐在地，背篓里的草根洒了满地。

  就在那尖锐的指甲，距离她脖颈不过三寸时，中年警察如提小鸡一样，提着三角眼的衣领。

  并大声的对着她呵斥：“蓄意伤人是犯罪违法犯罪的，你想到派出所坐坐？”

  说完，还警告的拍了拍腰间的手铐。

  三角眼老女人看着那副大手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银白的光，吓得一哆嗦，却还嘴硬：

  “啥违法犯罪，她就是个偷东西的小贼，俺这是为了除害、对，就是为了除害。”

  说着，又张牙舞爪的，想去抓陈紫苏。

  中年警察眉头紧皱，提高音量道：“住手，再是这样，我们可就公事公办了。”

  而对着警察那板着、带有杀气的脸，三角眼梗着脖子叫嚷，但也不敢往前半步。

  “没，我、我没偷，野菜都是我在山上挖的。”

  陈紫苏反复的强调自己不是小偷，像是怕警察不相信，还从背篓里抓起沾满泥的草根，指节发白地递到他们面前。

  “狗崽子，谁说你偷的是草根了，快把我家的东西拿出来。”

  “对，拿出来。”

  “拿出来”

  陈紫苏被人层层围住，个个喊打喊杀的，像要把她生吞。

  “我、我没偷，我只有野菜，我、我家也被偷了。” 陈紫苏眼眶里布满了泪水，又倔强的不让它流下来。

  把一个满肚委屈，却又无处伸冤的孤女，演得淋漓尽致。

  “都安静，事情我们警察会调查清楚的，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许乱扣帽子。”

  中年警察，再次冲着人群的某些人大声的斥责，然后转个身问陈紫苏，“小姑娘，你家里也被偷了？”

  陈紫苏欲言又止的，最后低头不说话。

  “小姑娘，别害怕，有我们警察在，没人能伤害你。”

  “小姑娘？”

  陈紫苏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昨、昨天我从山上回来，家、家里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说完，还用眼角偷偷瞥向人群，随后又赶紧的低下头，任警察再怎样问，也不敢再开声。

  嘿，怎玩起绿茶那一套了？

  陈紫苏在心里鄙视自己，不过这无声的上眼药，真好使。

  没见她都没指名道姓的，二赖子就自动跳了出来，“你家那堆破盆烂铁，送给我都不要。”

  还真是不打自招呢！

  但自己的成份是黑五类，就算全天下的人知道是谁搬空她的家，也没敢光明正大的去责怪。

  毕竟，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谁敢同情黑五类，谁就是坏分子，是要被打倒的。

  也就是，这些村民对警察有着天然的害怕，一时半刻的，没想到这点而已。

  “谁偷你的东西，谁见着？你问问有谁见着？”

  “就是、谁稀罕你家那破盆烂铁？”

  .................

  三角眼跳出来嚷嚷，其他那些也参与到的人家，都纷纷开口叫骂，骂得那一个难听。

  真是开了眼，一案未解，又引出一案。

  中年警察没再理会那些叫骂的村民，直问村长，“吴同志，你来说说，小姑娘家被偷是怎么回事？”

  村长心里发苦，眼神闪烁了一下，才支支吾吾道：“这事儿……我也是才听说的，村民、村民去小苏家借些用日品。”

  陈紫苏心中冷笑，知道村长这是护短呢！

  也是哈！

  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个村子，是土生土长的居民，还都是同一个姓、同一个祖宗。

  他们是自己人！

  而陈家是外来户，又是黑五类，怎可能为她去主持公道？

  而中年警察，已有十多年的刑侦生涯，早已见惯人间丑态。

  这是吃绝户呢！

  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自私的本质，只是触及小姑娘敏感的家庭成分，不好多说些什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示意陈紫苏领路去牛棚查看。

  空荡荡的一目了然，随了四面墙，也就炕上垫着的些干草，来说明这是有人住的屋子。

  这帮人，是不给人活路啊！

  过分了、过分了！

  中年警察又叹了一口气，此刻混身觉得无力，但他还是走出了牛棚，站在村民中间：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心里着急。请放心，警方一定追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贼人。"

  顿了顿，特意提高音量，“陈紫苏小同志是清白的，大家莫要错怪无辜人。”

  见有人还在交头接耳。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了几分劝诫，“都散了吧，趁天还亮着，多采些野菜，总比无端生事强。"

  人群渐渐散去，陈紫苏握住手里的一把钱票，那颗冰冷的心有一丝丝的暖意。

  这是中年警察，在离开前悄悄塞给她的，说黎明总会到来，让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也许，世间还是有好人的。

  只是父母、亲人没遇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