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林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砸正好砸在鼻梁上，眼泪差点飙出来。

  顾夜珩正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拿开手机，捏住林辞的下巴仔细检查。

  “砸哪了？”

  “鼻子。”林辞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疼。”

  顾夜珩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流鼻血，也没有红肿，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手机拿走，放在床头柜最远的地方。

  “没收。”

  “喂！”林辞急了，“你不能剥夺我唯一的娱乐活动！”

  “你可以看电视。”顾夜珩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百寸投影幕布，“或者睡觉。”

  “我想上厕所。”林辞突然说。

  顾夜珩放下遥控器，看着他。

  “我抱你去。”

  “不用。”林辞拒绝，“我自己能走。腿又没断。”

  虽然膝盖上有擦伤，但并不影响走路。

  他掀开被子，试图下床。

  但左臂的石膏很重，严重影响了身体的平衡。他刚一坐起来，身子就往左边歪了一下。

  顾夜珩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逞什么能？”

  顾夜珩弯腰，把他的一只拖鞋摆正，然后扶着他的胳膊。

  “慢点。”

  林辞踩着拖鞋，在顾夜珩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地面也铺了防滑垫。

  林辞站在马桶前，用右手去解裤子。

  他是那种松紧带的家居裤，单手操作并不难。

  但问题在于，顾夜珩并没有出去的意思。

  他就站在门口，抱着手臂，一脸平静地看着。

  林辞的手停在裤腰上，回头看他。

  “顾总，我要方便。”

  “嗯。”顾夜珩点头，“你请便。”

  “你能出去吗？”

  “不能。”顾夜珩理由充分，“万一你滑倒了怎么办？里面全是瓷砖。”

  “我不会滑倒。”

  “上次在浴室摔倒的人是谁？”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林辞洗澡时踩到了肥皂，摔了个屁股墩。

  “那是意外。”林辞咬牙，“而且我现在站得很稳。”

  “不行。”顾夜珩寸步不让，“我就在这看着。我不看你，我看墙。”

  说完，他真的转过身，背对着林辞。

  林辞盯着他的后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在这种被人监视的情况下上厕所，真是太尴尬了。

  但膀胱的抗议越来越强烈。

  林辞没办法，只能红着耳朵，快速解决了生理问题。

  水声响起。

  顾夜珩转过身，走过来扶他去洗手台。

  他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挤了洗手液，拉过林辞的右手，细细地搓洗。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顾夜珩比林辞高半个头，此时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

  林辞看着镜子里的顾夜珩。

  这家伙，自从车祸之后，好像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寸步不离，那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顾夜珩。”

  “嗯？”

  “你不用这样。”林辞看着镜子里的眼睛，“我没那么脆弱。”

  顾夜珩冲掉手上的泡沫，拿过毛巾帮他擦干。

  “我知道。”

  顾夜珩抬起眼，在镜子里和林辞对视。

  “但我不想再赌那个万一。”

  林辞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回到床上，顾夜珩给林辞盖好被子。

  “睡午觉。”

  “睡不着。”林辞看着天花板，“上午睡太多了。”

  “那就闭目养神。”

  顾夜珩拿过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开始办公。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林辞侧过头，看着顾夜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顾夜珩的侧脸上，勾勒出立体的轮廓。

  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蹙，眼神犀利。

  林辞看着看着，渐渐产生困意。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真的睡着了。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昏黄路灯光。

  顾夜珩不在房间里。

  林辞动了动，发现左臂的石膏有些硌得慌。

  他想喝水。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他伸出右手，试图去拿。

  但距离稍微有点远，他的指尖刚碰到杯身，没拿稳。

  “咣当”一声。

  保温杯翻倒在地，滚了两圈。

  门立刻被推开。

  顾夜珩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啪的一声打开灯，快步走到床边。

  “怎么了？摔哪了？”

  他的语气急促，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辞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了一下眼。

  “没摔。”林辞指了指地上的杯子，“我想喝水，手滑了。”

  顾夜珩看了一眼地上的杯子，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他弯腰捡起杯子，放在桌上，然后重新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递到林辞嘴边。

  “下次叫我。”

  “你不在。”

  “我就在门口。”顾夜珩看着他，“只要你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林辞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

  “你在忙？”

  “处理几个必须签字的文件。”顾夜珩把水杯放好，“饿了吗？”

  “不太饿。”

  林辞看着顾夜珩眼底的青色。

  哪怕回到了家，顾夜珩似乎也没怎么休息。

  “顾夜珩，你上来。”

  林辞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顾夜珩愣了一下。

  “做什么？”

  “陪我躺会儿。”林辞理直气壮地说，“一个人睡太冷了。”

  现在的天气其实并不冷，房间里还开着恒温空调。

  但这只是个借口。

  顾夜珩显然也知道这是借口。

  但他没有拆穿。

  他放下文件，脱掉拖鞋，在林辞身边躺了下来。

  床很大，两个人躺着也不挤。

  顾夜珩侧过身，看着林辞。

  他伸手，轻轻把林辞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还疼吗？”

  “不疼了。”林辞看着他，“只要你不一直问，我就不疼。”

  顾夜珩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臂，小心地避开林辞的伤处，把他揽进怀里。

  林辞顺势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顾夜珩。”

  “嗯。”

  “以后我不出门了。”

  顾夜珩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

  “外面太危险。”林辞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而且走路好累，坐车也累。”

  “好。”顾夜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那就不出去了。”

  “但是我想去游乐园。”

  “我让人清扬。”

  “不要。”林辞立刻拒绝，“清扬也要走路，还要晒太阳，还要排队等设备启动。太麻烦了。”

  顾夜珩看着他这副懒洋洋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那你想怎么样？”

  林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指了指落地窗边的那个游戏舱。

  “我们去游戏里玩。”

  “那个游戏里有全景游乐园，不仅不用走路，还可以调节重力参数。我想玩多久玩多久，累了就能直接下线睡觉。”

  顾夜珩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充满科技感的银色座舱。

  图穷匕见。

  “行。”顾夜珩摸了摸他的头发，“等你好了，随便你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