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既定的未来

  难怪没见到其他人，敢情幻境还没结束。

  此刻沈钰身在一处剑冢，看似无边无际，但遥远的前方又真切地出现一扇飘渺的仙门。

  云雾缭绕遮掩，金光流转其间。

  只消看一眼，便强烈地感知到要抵达那扇门才能离开。

  沈钰只往前踏出一步。整个剑冢突然震颤。

  无数锈剑从地下破土而出，万千灵剑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形成银蛇乱走的洪流。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迅速弥漫整个空间。

  熟知阵法的沈钰知道这是剑阵被触发的前兆，周身凝起剑气屏障，抵御胡乱横扫的飞剑，但无论如何都难再往前迈出哪怕一小步。

  看来上一关考验心性，而这一关考验实力和智慧。

  她放弃尝试前行，驻足原地，仔细观察剑阵最初成形的构造，这对待会儿破阵非常关键。

  先是数柄古剑悬于阵眼，发出震慑心魂的嗡鸣声，激荡无数条淡金色的灵力丝线，将周遭乱流般的飞剑串联，随即不计其数的剑骤然加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织成阵纹。

  剑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埃，在沈钰与那扇门之间形成铜墙铁壁般横扫千军的剑阵。

  方才在眼前明晃晃的阵眼现在隐藏在万千杀阵中，已然无处可寻。

  几番尝试后，发现阵眼的变幻十分随机，根本无法把控。

  饶是精通阵法的沈钰此刻也不得不服，这剑阵她以前没见过。

  唯一庆幸的是，她观赏了剑阵形成最初的情形，确定如此复杂精妙的剑阵只有一个阵眼，否则真的要完蛋。

  毕竟一个阵眼意味着自己一个人一定有办法可破，若有多个不停变幻的阵眼，她不见得能同时顾及。

  那现在破阵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沈钰有的是耐心研究它。

  可逐渐地，她发现这里不对劲。

  待在此处空间，神魂在缓慢地变虚弱，体内的灵力也在不断外泄，却无法吸纳这方空间里的灵气。

  所有的灵气只用于维持剑阵的运转。

  虽然这个过程很慢，但意味着破阵有时间限制，否则会耗死在这里。

  倘若这儿的灵气被剑阵耗尽会怎样？沈钰相信剑阵不会自动消失，很可能来一发大爆炸，摧毁空间中一切。

  更麻烦的是，破阵需要不断去激发剑阵的攻击以找出规律，体内灵力的外泄会导致无法应对偶然触发的杀阵。

  还好她带了足够的灵石用来补充身体。

  现在要冷静，越是危急的时刻越要冷静。

  回想起最初学阵法时，老掌门抱着酒葫芦，醉醺醺哼着歌教导她：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即便是天道也不能算尽一切，总会给万物留下一线生机。同理，世间所有的阵法都可以破解，只要找出它衍生的规律。”

  沈钰当时问：“如果遇到随机变幻的阵眼呢？”

  老掌门眯了眯眸子，不赞同地摇头：

  “你要记住一点，人无法制造出完全随机的东西。

  所有看似随机变幻的阵眼，其轨迹都依赖可追溯的构造阵法的初始条件和确定的运行规则。

  没有完全不可预测的阵眼。”

  沈钰静下心坐在地上拿着鱼叉写写划划做推算，一边回忆老头的教导，一边思考剑阵最初形成时的情形。

  这类似解复杂的算数题，只要根据剑阵发动攻击的情况反推种子和算法，就能精准复现阵眼的伪随机变幻规律。

  由于已知的信息太少，她为求稳妥不敢胡乱触发杀阵。

  经过两个月的反复尝试和推算后，能明显感觉到神魂的虚弱，身上的灵石也耗尽，终于搞清楚阵眼变幻的规律。

  闯过阵法，走到仙门前，门自动打开。

  里面竟然又见到江离初的虚影。

  不过这抹虚影和先前那抹执念的气质完全不同，眉眼间的淡然和洒脱更显仙风道骨，连声音都透着空灵感：

  “能至此处，汝乃有缘人。”

  沈钰嘴角一抽，想笑。

  能过前两关走到这里的人没多少吧，灵石带少了都过不了剑阵。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有钱。

  虚影没有理会她的心情，继续说话：

  “你现在可以穿过侧方的狗洞离开这里。也可以选择拿奖励，继续闯下一关。”

  沈钰惊讶地瞟向狗洞，觉得这玩意儿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忽然想起方才在佛堂外面也有一个狗洞：“所以我闯完第一关，如果不拿秘籍，可以直接爬狗洞离开这里。”

  “不错。一旦领取奖励，便会自动进入下一关。想破解此处秘境就不能走狗洞出去。”

  “这次的奖励是什么？”

  虚影长袖一拂，身后展现出一具巨大的浮现血色纹路的万年玄龟背甲，背甲周围按八卦方位摆放八块道玉。

  沈钰眼中不禁露出欣喜，这是天机师梦寐以求的卜天阵，可以用于窥探自身的生死劫数。那八块道玉举世难求。

  其实天机师能依托自身修为用推衍术推算自己的劫数，但仅限于吉、凶、大凶之类的结果，顶多再算出一些与方位、时间和人物有关的信息。

  想要更详细地预知死劫，不是简单的推衍术能做到。

  窥天命不仅对修为有要求，还需要借助阵法和天材地宝，并且极大地消耗寿命，且不一定能成功。

  毕竟天机不可泄露，天机师与天争命，窥天命会遭反噬。

  卜天阵可以弥补寿命的消耗。

  即便如此，在这方秘境中，应该只能使用一次，并且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么？”沈钰问。

  “这道阵法可以为你勘破一次死劫，让你有机会更改既定的宿命。作为代价，你需要付出一段既定的未来。”

  “何为既定的未来？”

  神色清冷的虚影突然笑了，笑意玩味，仿佛这是很有趣的事：

  “意味着你使用卜天阵后，你的未来必将发生某件事。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你可以从龟背旁边浮现的选项中做出选择。”

  沈钰明白她的意思。

  这段既定的未来原本不会发生，但作为勘破死劫的代价，它会被嵌入新的未来里，更改既定的宿命。

  她走到龟背旁，面前有四个选项：

  第一，在未来某个时间，你将选择是否成为一名乞丐；如果选择是，你将杀死一位师兄；

  第二，你会中合欢散并与一名男子双修；

  第三，你将在未来的某个紧急时刻，被迫屠城；

  第四，你将失去生命中一样重要的东西。

  沈钰：“......”这都什么鬼。

  说真的，好难选。难怪虚影会觉得有趣。

  她怀疑每个选项都与死劫有关。

  首先排除三和四。不能屠城；不知道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不敢乱选。

  只能在第一和第二中进行选择。

  她不想和男人双修，一听就不是啥好事。

  当乞丐没什么问题，而且可以选择是否成为乞丐。可一旦选择是，将会杀死一位师兄。

  真的是可以选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