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84：卫生所又出事了

  临江宾馆是政府宾馆，前世的王劲松在80年代经常领人过来吃饭，还拿外汇券买进口烟，自然啥都见过，可慧慧娘俩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啥都新鲜，尤其是电梯。

  “当家的，这地方住一宿得多少钱啊？地板都是软的，还有这灯也好看，这里面都是啥啊？”

  王劲松从马桶介绍到洗面池，地毯沙发席梦思，慧慧一脸难以置信，她根本没想到，人还会过上这种生活。

  “媳妇，不出五年我就能在市里给你买楼，你看见的东西，我都能给你买。”

  说完王劲松拿出个大信封，里面是整整一捆大团结，一万块。

  孙慧慧拿着钱手都哆嗦了，王劲松是拿回来过钱，可直到现在孙慧慧也没拿过这么多钱。

  万元户，这在1976年是啥概念啊？

  孙慧慧只知道这是很多钱。

  但王劲松知道，一万块钱，能在临江买两套青砖的私产大院套。

  “媳妇我没骗你吧？这些钱已经够在市里买楼了，所以你真别太在乎卫生所咋样，如果姓单的真在卫生所问题上做文章，弄不好会惹众怒，我也趁机看看，到底谁是值得交往的人。”

  站在窗边，望着松江倒影的灯火，孙慧慧一脸满足地靠在了王劲松怀里。

  第二天孙经理没来，是江卓过来接的王劲松，王劲松让孙慧慧带孩子在宾馆周围转转，就跟江卓去了卫生局。

  “劲松，昨晚我给黄局长打电话了，说了县里的态度，也把你在干休所救人的事说了一下，黄局长很生气，今天你过去也不用夸大，实事求是就行，毕竟公社开会，那个孙书记已经拿话点你们二队领导了，我跟你说，那个孙书记就是个墙头草，现在政策有变动他立刻转向，这种人你以后离远点。”

  王劲松点点头：“我知道江哥，上回派出所的事我就看出来，那种人没啥立场。”

  江卓笑着问道：“孙哥领你去见过林雪吧？你感觉咋样？”

  “能咋样，人家市革委会付主任，知青办主任，那么大领导能过问我的事就不错了，不怪人那么年轻就干到副市级，对政策把握确实强。”

  江卓看了王劲松一眼：“你真那么想的？那你咋没去找林副主任？”

  “那能一样吗？咱是哥们，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领导。”

  江卓这才说道：“一个高中造反派头头，保送工农兵大学生，回来火线升官，这种人你还指望跟她讲交情？孙哥都借不上她啥光，你以为她帮林小欧返城是给孙哥面子？她是怕你和林小欧把事情闹大。”

  说话功夫车进了市政府，跟江卓一进黄局长办公室，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跟黄局说话，一看王劲松和江卓进来，黄局长忙给介绍。

  “劲松过来了，这是地方病防治所的孙坚所长，这就是发现前进公社甲亢病的王劲松同志。”

  孙所长笑着跟王劲松握手。

  “不简单啊，你的事迹黄局长都跟我说了，我还纳闷呢，一个乡村赤脚医生，怎么可能对地方病这么敏感，原来是个中医大家啊，果然有志不在年高。

  陈科长回来跟我汇报了，说你业务能力极强，对甲亢病的了解，甚至比他都多，也建议所里跟你们卫生所联合，设立地方病防治点，方便社员同志们就医，所里班子研究了一下，觉得这办法可行，这不黄局正好问起来，我就过来汇报工作了。”

  黄局长笑着说道：“地方病防治刻不容缓啊，晚一天救治，农民兄弟就多受一天罪，我的意思别管省里批没批，防治工作得走在前头，劲松你今天就跟防治所签授权，等你回去的时候，需要的药品，化验器材和设备，还有医务人员跟你一块走，起码得把你的人教会。

  我已经跟宣传部领导说了，准备跟着做一篇专访，在整个临江地区，开展地方病防治工作的排查摸底，不能让《枯木逢春》那个电影，走进现实。”

  黄局长这高度让王劲松都佩服，送医下乡，媒体跟进，等于拿前进公社当试点了，这节骨眼上，谁要是动了二队卫生院，那可就是跟国家地方病防治工作唱对台戏。

  “黄局长，孙所长，我代表七队几百名甲亢患者，感谢组织对农民兄弟的关怀，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做好基层工作，决不辜负上级领导的期望。”

  接下来就是谈合作细节，这种委托行为很常见，防治所有成型的文案，王劲松自然不会挑毛病，只是将劳务薪酬放在了防治所，也就是说他们两口子，还有王艳的劳务费，由防治所发，不在生产队体现。

  “其实我倒提倡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这些年不光是农村吃大锅饭，市里也一样，国企和集体企业，泡病号磨洋工的比比皆是，真正以厂为家的劳模，最多戴上大红花，上台领个茶缸子，长此下去，不是谁干活谁傻吗？”

  孙所长是个知识分子，啥话都敢说。

  黄局长苦笑了一下：“计划经济是在什么历史背景下被提出来，全国人民都清楚，可现在国际形势变了，国内的经济模式也该相应调整，但上面对这件事分歧很大，甚至上升到了姓社还是姓资上，咱地方不还是得听国家的，这件事江主任最有发言权。”

  江卓点点头：“黄局长说得对，这次开会，上面有人提出了紧急转型的建议，但不少老同志持反对意见，认为否定计划经济，就是否定历史，所以现在形势才又变得严峻了，不过起码极左那一套被否定，从国家恢复高考就能看出来，春天不远了。”

  王劲松没想到，这三位县级领导，凑一块居然啥都敢说，这要在以前，三个人都能被戴上高帽批斗。

  “劲松，现在国家百废待兴，这时候急需各行各业的人才，中医也在国家拯救范围内，遇到困难别灰心，可以找上级找组织，毕竟陈庆贵那种干部还是少数，干部队伍总体还是好的。”

  黄局长刚说到这儿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没听两分钟，眉头就皱了起来，随后撂下了电话。

  “劲松，有个消息你听了先别激动，来电话的是老孙，他说你们生产队的王书记给他打电话，说是县里来人，把二队卫生院查封了，账目公章也都收走了，我这就去找市委宋书记，这件事市里会一查到底，肯定给你个说法……”

  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