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66：搅屎棍子，摆哪臭哪

  老太太走后，王劲松骑车去了队部，把放牛沟的情况告诉马院长。

  “劲松，这种情况得让县卫生局联系地方病防治所，你能不能去放牛沟看看，排查一下甲亢患者的比例，我这就给县卫生局打电话。”

  马院长很重视，特意嘱咐了王劲松如何做排查报告。

  撂了电话，王劲松把放牛沟的事跟王建国说了一下。

  “放牛沟在七队，你自己去七队可别跟老王家人打起来。”

  王劲松笑了。

  “四叔，王柱子要不违法警察能抓他？我去给放牛沟的人看病，他们还能跟我打架？您给七队书记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我这就过去统计。”

  放牛沟是七队下面的一个自然屯，能有三四十户人家，而且是在山沟里，王劲松先去了七队，七队的支书孙喜旺一见他进院迎了出来。

  “王大夫过来了，粗脖子七队可不光放牛沟有，剩下两个自然屯也有，你能不能帮着看看，真要是定了地方病高发区，不但社员看病有补贴，国家还能帮着改善水源，那你可是咱七队老百姓的救星了。”

  “我过来就是替乡卫生院做排查的，能不能评上高发区，得地方病防治所说了算，孙书记最好派个人，领我挨家挨户走走，别把病人漏下。”

  孙喜旺招呼王劲松锁上自行车，亲自带他往屯子里走。

  甲亢检查号脉号不出来，70年代除了临床观察，就是验血和照X光，王劲松前世积累的中医经验相当丰富，不号脉凭望和问也能确定患者是不是得了甲亢。

  挨家排查，自然就排查到了老王头和王姓亲戚家，老王家人一看见王劲松，眼睛里都喷火，尤其是老王头的二儿子，抄起铁锹就要打王劲松，让孙喜旺把锹抢了下来。

  “不知好歹的玩意，你爹死了，你哥进去了，你怨人家王大夫？你他妈咋不怨你们自己？王大夫咱不管他们家了，一帮不懂人话的玩意。”

  孙喜旺气得拉着王劲松就走，这工夫王老二他媳妇从屋子里出来了。

  “喜旺叔，王大夫，别跟这牲口一般见识，俺家老太太就是粗脖子，进屋给看看吧。”

  孙喜旺这才瞪了王老二一眼，招呼王劲松进屋了。

  老王太太甲亢症状一眼就能看出来，眼珠子都鼓出来了，脖子跟脸一般粗，说话声音像拉风匣。

  等登记完四个自然屯，都下午两点了，王劲松连饭都没吃，骑车直接奔了公社。

  把登记表给马院长一看，马院长立刻领着王劲松去了公社。

  孙书记一看王劲松过来直摇头。

  “劲松啊，我就不明白了，咋啥事到你那都能搞这么大，这回咱公社在全县都出名了。”

  王劲松苦笑了一下说道：“孙书记，你看我是爱惹事的人吗？从陈静到张 军和王柱子，再到陈庆贵，哪个不是往死里逼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孙书记，李保田当知青办主任你可盯住了，别再出陈庆贵那样的事。”

  孙书记叹了口气：“预防针我肯定会打，不过他会不会犯错误谁敢保证？我听说二队集体户的知青往市里倒腾农产品？这是咋回事？”

  “谈不上倒腾农产品，今年受灾，我们村交完公粮社员口粮都不够吃，队里就让丁伟他们在市里找关系，用农产品换粮食，这不也是减轻领导的压力吗？真要是社员吃不上饭，孙书记您不上火？这事是李保田汇报的吧？”

  孙书记瞪了王劲松一眼：“他汇报是怕丁伟他们犯错误，别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中，你那地方病统计得咋样了？”

  马院长忙把统计表递给了孙书记，孙书记边看边摇头。

  “这是政府的责任啊，这么多年居然没发现，我这就给孙局长打电话，这件事不小，真要确定七队为地方病高发区，不但社员就医有补贴，公粮指标也能减下来一大块。”

  从公社出来，马院长低声说道：“李保田最近天天往三队跑，三队可都是女知青，号称红色娘子军，那犊子肯定没安啥好心。”

  王劲松哼了一声：“这事我都跟孙书记打好预防针了，我是膈应李保田，不过他不招惹我，我也懒得搭理他，他那人性全公社都知道，再有女知青吃亏，就是自找的了，马哥卫生院啥时候能整改完？”

  马院长想了想说道：“应该快了吧，卫生院不恢复工作疫苗咋接种？地方病的事有进展我就给你打电话，最好别跟接种疫苗撞车，要不然真忙不开。”

  回到集体户，丁伟他们正在院子里称粮食，王劲松把丁伟叫到中医室，将孙书记的话说了一遍。

  “都不用想，肯定是李保田那孙子搞的鬼，你等我忙完这两天的，哥几个非得收拾他一顿。”

  王劲松忙说道：“你可别惹事，人家现在升了，公社知青办主任，正管你们，小心被穿小鞋。”

  丁伟呸了一声：“我他妈现在已经是知青了，他还能把我开除知青队伍？那我还谢谢他。”

  说完丁伟又去前面忙活了。

  一看卫生所没患者，王劲松驮着慧慧去接孩子了。

  回到家王劲松跟孩子躺炕上看电视，孙慧慧边做饭边说道。

  “孩儿他爹，明天你别四处跑了，今天来了个怪病人，瘦得皮包骨，家里人却说他一顿能吃两个人的饭，王艳号脉也没看出啥病，我让她明天过来。”

  王劲松答应一声根本没当回事。

  这年月瘦不是很正常吗？

  别说农村，就是市民肚子里都没啥油水。

  这段时间家里不断肉蛋奶，慧慧不但身子变丰腴了，皮肤也白嫩了很多，丫丫个子明显见长，王劲松一边吃饭，一边端详媳妇和闺女，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看着慧慧脸颊上的红晕和丫丫捧着饭碗狼吞虎咽的模样，王劲松鼻尖一阵发酸。

  一个前他还是个赌鬼，把家里折腾得底朝天，慧慧整日以泪洗面，丫丫连饱饭都吃不上。

  如今能有这样安稳的日子，全是慧慧不离不弃换来的，他得把这辈子都用来疼她们娘俩，绝不能再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你看啥啊？我脸上有灰？”

  孙慧慧被王劲松看得莫名其妙，起身要去照镜子，却被王劲松拉住了。

  “媳妇你脸上没灰，不过有光了，一个月前，你还记得我跪地上抽自己嘴巴吗？那时候我就发誓要痛改前非，拼命赚钱，把你跟丫丫养得白白胖胖的，看你和丫丫吃东西的样子，比我自己吃还香。”

  孙慧慧抓起一个菜包子塞住了王劲松的嘴。

  “别老提以前的事儿，现在咱一家三口挺幸福，以前的事我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