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25：计划生育风波

  回到家，王劲松立刻就把金旭的事跟媳妇说了。

  “孩儿他爹，你这是救金旭命啊，金旭才二十，要是被李保田祸害了还有脸活下去吗？李保田真不是人。”

  王劲松叹了口气。

  “能不能考上大学得看她的命，考不上还得回二队，但愿她高考前她爹妈能落实政策。

  这两天计生办就该下来检查了，我上山挖草药就是为了躲这事，虽说计划生育是国策，可把谁家媳妇绝育了谁都恨我，我不想遭人骂。”

  第二天一早，王劲松吃完饭就往学校走，路过村部的时候，金旭正好从里面出来，一身绿军装，背着打好的行李，跟她刚下乡时候一样。

  “劲松哥，建国叔给我开完介绍信了，谢谢你。”

  金旭眼中既有感激，还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王劲松忙说道：“你赶紧走吧，如果你们学校不同意你插班，就让孙经理帮你办，希望这回你能离开这大山沟。”

  说完王劲松就奔了村小学，他现在不想跟金旭过多接触，他从金旭眼中看见的除了依赖，还有情愫。

  跟吴校长带学生上山，刚走到半山坡，学生就指着山下喊，王劲松往山下一看，一辆白色救护车在前头，后面跟着不少骑自行车的民兵，浩浩荡荡开进了奋斗二队。

  “劲松，今年这计划生育工作抓得挺严啊？都赶上鬼子进村了。”

  吴有德阴阳怪气的，因为他家仨孩子，他媳妇就得做绝育。

  “老吴你是领导，这话你可不该说，公社也是完成上头安排的任务。”

  吴有德哼了一声：“这十年咱都经历了啥？从最开始的热血沸腾，到现在的麻木不仁，我从来没怀疑国家政策有问题，但政策落实到下面就他妈变味了，成了某些人整人的工具，最后倒霉的还是老实人。”

  王劲松苦笑了一下，拍拍吴有德的肩膀，招呼他往山上走了。

  在山上都能听到大喇叭的声音，反复宣传计划生育政策，王劲松估计二队现在已经鸡飞狗跳了。

  今天王劲松讲解得很细致，除了经济价值比较高的中草药，碰见适合叶子果实入药的，他也会给孩子们讲。

  前世他79年就搬到公社去了，84年去了市里，那时候他就已经在中医界赫赫有名。

  重生后他发展速度更快，感觉在奋斗二队待不了几年，这些孩子，未来是奋斗二队致富的种子。

  中午吃饭期间，吴有德笑着问道：“劲松，你抽时间来咱村小代课吧，就讲科学种田，你说的东西特别新颖，社员现在是大锅饭，要想日子过起来，真就得发展自留地经济，可咱老农民除了种地种菜，也不会干别的。”

  王劲松点点头：“这倒是可以，农村孩子绝大多数都回家务农了，让他们学致富经，可比学种地有用，所以我才鼓励村小学的试验田改种药材。”

  现在王劲松在二队社员眼里就是个神人，他说啥社员都信，不少孩子已经表示，准备在家里的自留地种药材了。

  王劲松他们下山都三点多了，把药材种完回家，媳妇早就把饭做好了。

  “孩他爹你上山太英明了，这一天咱屯子大人哭孩子叫的，躲菜窖里的女人都被民兵逮住了，有两个怀孕几个月的，硬是被救护车拉到公社做了人流，四叔和吕主任让人堵着门骂呢。”

  王劲松叹了口气：“骂他们有啥用？这是及时发现及时制止了，超生可是要罚款的，咱屯子家家都穷得尿血了，再背上巨额罚款咋活？得先把日子过起来，没钱还生那么多孩子干啥？咱村的育龄妇女都筛查完了？”

  “筛查是筛查完了，不过卫生所就一个手术台，一天做不了几台手术，听说光咱们村就得忙一周，七队六队还排着呢。”

  王劲松无语了，没想到卫生所开板居然这么忙。

  “媳妇，明天你带丫丫去一趟公社，我做的衣服应该好了，你找两块料子，给你跟丫丫也做两个袄罩和裤子，能做棉猴（棉大衣）也做，反正布料有的是。”

  孙慧慧放下正在织的毛裤，打开炕柜拿出一堆布料，往自己和丫丫身上比量。

  “孩他爹，谁能想到咱家会有毛线和布料？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媳妇这你就满足了？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我发过誓，让你跟孩子过好日子，你们娘俩就等着享福吧。”

  第二天孙慧慧抱着孩子去了公社，王劲松扛着镢头正往学校走，正看见吕凤莲带着两个妇女往卫生所走，三个女人脸色都相当难看。

  “劲松又上山啊？村小学的地种差不多了吧？”

  王劲松陪着笑说道：“吕主任这两天辛苦了，这活儿我也帮不上忙，不过这次以后，咱村的计划生育工作也就没盲点了。”

  吕凤莲叹了口气：“可社员不理解啊，咱农民穷的原因是啥？孩子多负担重，与其生一大堆孩子养不起，还不如只生一个，把日子过上去，也给国家减少负担。”

  那俩去戴环的妇女哼了一声：“感情你吕主任仨孩子了，我要是有仨孩子都不用你劝，自己就去做绝育，我家是个丫头，以后嫁人，谁给我们两口子养老送终？”

  吕凤莲瞪着眼刚要骂人，王劲松忙拦住了她。

  “嫂子节育环是可以取下来的，计划生育政策也不是一成不变，等政策允许，日子好了再生呗，现在卡这么严，你没生育指标硬生，不但给村里找麻烦，这超生罚款你也交不起，我家慧慧也戴环了，我也只有个丫头。”

  王劲松这么一说，俩女人不说话了。

  二队现在谁家都没王劲松家富，王劲松媳妇都戴环了，她们还有啥说的？

  吕凤莲对着王劲松一竖大拇指，领着俩女人往集体户走了。

  70年代计划生育确实抓得严，可也没规定一家只要一个孩儿，是基层计生办为了要成绩，将本不该绝育妇女的做了绝育，而老农民除了躲都不知道上哪儿讲理，形式主义害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