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日军应对

  时间：1939年6月底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长条桌两侧，坐满了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核心人物，肩章上的将星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主持会议的是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阴沉。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杉山元大将、关东军代表、以及刚刚从华中前线紧急召回的代表，分坐两旁。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如何解救濒临崩溃的山西第一军，稳住华北战局。

  杉山元首先发言，语气沉重而急迫，他将一份份来自山西和华北各地的战报摘要推到桌子中央：“诸君，请看！山西第一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中将，几乎每日都在发报求援！八路军自五月底发动所谓‘夏季攻势’以来，其战术、火力、组织协调能力已远超以往认知！”

  他指着地图：“正太铁路，这条帝国连接河北与山西的主动脉，关键桥梁桑掌河桥被彻底摧毁，修复遥遥无期！同蒲铁路北段，屡遭破袭，运输效率不足平日三成！八路军以小股部队和民兵，实施无休止的地雷战、冷枪战、破袭战，我军派出的修路队、运输队、巡逻队不断遭袭，伤亡持续增加！中条山的支那军卫立煌部也趁火打劫，频频出击！第一军现存兵力困守各大据点、县城，补给线寸寸断裂，士气低落，伤亡与日俱增！梅津君在最新的电报中直言，”杉山元顿了顿，念出电文中的关键一句，“若再无有力增援及畅通补给，第一军恐难以为继，山西局面有崩坏之虞，届时华北侧翼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参谋本部作战课长的脸上：“这绝非危言耸听！山西若失，八路军将获得广阔腹地和资源，其势力可直扑河北平原，威胁平汉、津浦两大干线，届时整个华北占领区将永无宁日！必须立刻、不惜代价，向山西增兵，打通补给线！”

  关东军的代表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关东军特有的傲慢：“杉山君！华北的困难我们理解，但关东军此刻正于诺门坎与苏俄军浴血奋战！朱可夫投入了数百辆坦克、数百门火炮，战况之惨烈前所未有！帝国陆军最精锐的部队、最宝贵的物资，正被牵制在北满的荒原上！每一发炮弹、每一名补充兵，对诺门坎前线都至关重要！此刻从关东军抽调兵力南下？绝无可能！不仅无兵可调，我们还需要国内和华北方面给予更多支持！”

  华北方面军参谋长代表杉山元补充发言）忍不住讥讽道：“诺门坎自然重要，但华北若崩溃，帝国在中国战扬的根基动摇，即使赢了诺门坎，又有何意义？难道要看着山西数万皇军坐困愁城，最后被八路军和支那政府军一点点吃掉吗？”

  “八嘎！华北方面军自己作战不利，导致局面糜烂，现在却想拖关东军下水？”关东军代表拍案而起。

  “作战不利？八路军突然获得大量新式装备和诡异战术，情报部门长期失察，这难道只是华北方面的责任吗？”山下奉文反唇相讥。暗指之前甩锅给“苏联可能援助”的分析。

  眼看争吵要升级，主持会议的副总长用力敲了敲桌子：“肃静！争吵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是要找出办法！”

  华中派遣军的代表，一位面容疲惫的中将，这时缓缓开口：“诸君，华北、满洲的情况，我们都知晓。但华中战扬，亦非太平。随枣会战虽暂告段落，但我军亦损失不小，第五战区主力犹存，威胁武汉。长江沿线，第三、第九战区支那军活动频繁。此刻若从华中抽调重兵北上，一旦支那军察觉，趁机反扑，武汉乃至整个华中占领区都可能面临危险。海军方面，”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一直冷眼旁观的海军军令部代表，“也在积极筹备南方攻略，需要陆军配合。兵力，始终是捉襟见肘。”

  海军代表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愚蠢的陆军马鹿”。

  会议陷入了僵局。北边打不开，西边求援急，南边也紧张，本土兵力储备已然见底。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掣肘和无力感。

  这时，一位负责战略全局研判的资深大佐参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诸君，或许我们该正视一个残酷的现实了。”他的手指划过中国广阔的版图，“自发动圣战以来，帝国原本计划速战速决，迫使支那政府屈服。然而，两年过去了，我们占领了大片土地，却陷入了更深的泥潭。支那的抵抗意志未曾消散，反而在更加坚韧。八路军在华北的坐大，便是明证。他们依托民众，利用复杂地形，以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韧性，正在将华北，尤其是山西，变成吞噬帝国兵力与资源的无底洞。”

  他顿了顿，环视鸦雀无声的会议室：“华北，特别是山西，绝不能丢。丢了山西，八路军将获得战略主动权，可直接威胁帝国在华北的核心统治，并与陕省的八路连成一片，势力大增。届时，想要迅速解决支那事变，逼迫山城政府投降，将更加困难。因为蒋的中央军嫡系虽受打击，但根基尚在。我们要歼灭其主力，需要稳定的后方和畅通的补给线，尤其是平汉、津浦两条铁路大动脉。华北不稳，这两条动脉就永远暴露在威胁之下。”

  他的分析直指核心：华北是南下歼灭国府军主力的战略基础，而山西是华北的屏障。山西不保，一切免谈。

  “所以，”副总长接过话头，声音沉重，“再困难，也必须救山西第一军。关东军抽不出，华北自身难保，那么……”他的目光投向华中代表，“只能从华中抽调。”

  华中代表脸色一变，想要争辩，但副总长抬手制止了他：“不是抽调你前线与支那军对峙的主力师团。从武汉等后方守备部队、或是次要方向，抽调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约八千人。兵力不算最多，但必须是齐装满员的精锐。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山西与八路军进行旷日持久的山地清剿，而是沿平汉线北上，会同华北方面军部分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打通平汉线北段至正太线东端的通道！ 至少要保证这条生命线能在武装护送下有限通行，将援兵和物资送进山西！”

  他转向杉山元：“杉山君，华北方面军必须全力配合此次打通行动，提供情报、引导，并负责协助击退铁路线两侧八路军的袭扰。打通之后，这个旅团可留驻石家庄或阳泉一带，作为机动兵力，协助第一军稳定局势，重点清剿正太路沿线及对第一军威胁最大的八路军129师部队。”

  杉山元立刻起身：“嗨依！方面军必将竭尽全力！”

  副总长继续部署：“同时，鉴于山西局势长期化的趋势，以及此次暴露出的八路军战力问题，仅靠一个旅团恐难根治。大本营决议，立即于本土紧急动员，组建一个新的三单位制师团（约1.5-1.8万人），加紧训练，最迟于今年秋季，投入山西战扬，增援第一军！这个新师团的任务，是协助第一军，对山西境内的八路军根据地，发起新一轮规模更大、更加彻底的‘肃正作战’，务必重创甚至歼灭其主力，从根本上扭转山西局势！”

  他最后总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诸君，支那事变已进行二年了。帝国国力有限，不能无休止地消耗下去。我们必须集中力量，先稳住华北，尤其是山西这个关键点，保障满洲和本土物资南下通道安全，才能寻求机会，给予山城政府致命一击，迫使其屈服！为此，任何牺牲和调整，都是必要的！华中方面，要克服困难；华北方面，要戴罪立功；关东军，务必在诺门坎胜利！帝国兴废，在此一举！”

  “嗨依！”众人起身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