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现代

  他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艰难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堆满瓦砾和废弃轮胎的街角。摩加迪沙傍晚那闷热、带着海腥和硝烟味的空气重新包裹了他。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枪声传来，但比之前要稀疏得多。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他心中一阵狂喜，但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泼了一盆冷水。

  他之前乘坐的那辆破旧皮卡，不见了踪影。原本停车的位置，只留下几片深色的油渍和一些玻璃碎片。地面上还散落着弹壳，墙壁上新增了不少焦黑和弹孔痕迹，清楚地表明这里不久前确实经历了一扬激烈的火拼。

  “车……妈的，肯定是让‘热情’的老乡给顺走了。”商仁啐了一口唾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阵头晕目眩。他立刻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的手机！手机就放在车上！

  张伟！他猛地想起来，自己“失踪”了差不多一天（按照1938年那边的时间计算），张伟联系不上他，肯定急疯了！以摩加迪沙的混乱程度，张伟很可能以为他遭遇了不测！

  必须立刻联系上他！别让他担心了。

  这个念头支撑着商仁，他忍着额头的剧痛和全身的酸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他们临时租住的、相对安全一些的住处踉跄跑去。一路上，他尽量避开大路，穿梭在狭窄的小巷里，警惕着任何可疑的目光。幸运的是，他似乎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或许是他这副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的样子，在这里太过常见。

  好不容易回到那栋同样用沙袋加固了门窗的二层小楼，商仁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几乎是扑了进去，反手将门锁死。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粗气，然后立刻冲向卧室，从床底一个隐蔽的暗格里翻出了一台老旧的备用手机和充电器。

  插上电源，开机。屏幕亮起的微弱光芒，在这一刻仿佛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他立刻拨通了张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听筒里传来张伟带着哭腔、无比焦急和沙哑的咆哮：“仁哥？！我操！是你吗仁哥？！你还活着？！你他妈在哪儿？！我找了你一天了！我以为你……”

  “阿伟，是我，我还活着。”商仁打断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没事，受了点轻伤。听着，我现在在住处，很安全。”

  “住处？你怎么回去的？车呢？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北区那边打得很凶，我后来去找，只看到咱们撞坏的车和……和一滩血！”张伟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商仁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深吸一口气，用带着疲惫和庆幸的语气说道：“别提了，倒霉催的。昨天那炮弹就在附近炸了，气浪把车掀翻了，我脑袋磕了一下，当时就晕过去了。后来……后来是被附近的本地老乡给救了，抬到他们家里昏睡了一天，刚醒过来没多久，趁乱摸回来的。车……估计是被别人开走了吧，这地方你也知道。”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着，将穿越的离奇经历掩盖在摩加迪沙日常的混乱与危险之下。

  “我操！真他妈是命大！”张伟在电话那头长舒了一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你受伤了？严不严重？伤哪儿了？我马上过来！”

  “不用……”商仁刚想拒绝，但张伟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拍门声。商仁透过猫眼确认是张伟，才打开了门。

  张伟一进来，看到商仁额角那已经凝固发黑但依旧狰狞的伤口，以及苍白疲惫的脸色，眼圈立刻就红了：“我日！这还叫轻伤？！”他不由分说，上前扶住商仁，“走！必须去医院！立刻！马上！这鬼地方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商仁知道自己拗不过他，而且他也确实需要专业的检查和消毒，以免伤口在穿越两个世界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未知的问题。他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国际诊所’吧，虽然贵点，但好歹干净点。”

  张伟开着另一辆备用的吉普车，载着商仁一路疾驰，来到了位于相对安全区域的一家由无国界医生组织支持的小型诊所。这里条件简陋，但消毒和基本的外科处理还是能保证的。

  医生是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欧洲人，他仔细检查了商仁额角的伤口，清理了血痂和污物，进行了消毒和缝合。

  “伤口不算太深，但撞击力度不小。有恶心、头晕或者短暂失去记忆的情况吗？”医生一边操作一边用英语问道。

  “当时晕过去了，大概……一天？醒来后有点头晕，恶心倒没有，记忆……有点混乱，但大致记得。”商仁斟酌着用词。

  医生点了点头：“听起来像是轻微脑震荡，还有失血过多的情况。我给你开点药，注意休息，多补充营养，避免剧烈运动和精神过度紧张。伤口不要沾水，定期来换药。如果出现持续头痛、呕吐或者视力模糊，一定要立刻回来复查。”

  听到只是轻微脑震荡，商仁和张伟都松了口气。在这个地方，这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拿了药，离开诊所，坐回吉普车里，张伟才彻底放松下来，点着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妈的，吓死老子了！仁哥，下次这种时候，你他妈别一个人行动了！太悬了！”

  商仁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额角缝合处传来的细微刺痛和药物的清凉感，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一次离奇的穿越，不仅让他亲身经历了历史的片段，更让他意识到，那个“万界贸易系统”似乎将摩加迪沙和1938年的晋东南，变成了他可以往返的两个“站点”。

  “知道了，下次注意。”商仁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再次尝试呼唤：“系统？”

  【万界贸易系统为您服务。能量恢复中……当前可进行基础物资传输。时空坐标已记录：1938晋东南张庄外锚点。】

  冰冷的电子音如期响起，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

  商仁心中一定。看来，他的“跨时空倒爷”生涯，真的要正式开始了。粮食，肉罐头……小鬼子，等着我。这次我们什么不缺了，你们最好有钢铁般的意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是下一次穿越，他得准备得更充分一些，至少，得搞点防身的东西，以及弄清楚这个系统更多的功能。毕竟，无论是摩加迪沙还是1938年，都不是什么太平地界。